當上升通道斷絕，國內的玄修以及他們所在的宗門又會是怎樣的一幅場景？
增量市場變成存量市場，圈子之內的龐然大物便開始利用自己的體量吞噬弱小個體維系自身存在。
強大的宗門愈發強大，弱小的宗門名存實亡。
階級固化，死氣沉沉。
也難怪這沈玄宣來到歐羅巴尋求振興師門的機會。
蘇凡的思緒停止。
因為此時，特蕾西婭和群鬼之間的交鋒已經接近尾聲。
……
經過幾分鐘的試探，后者已然適應了她的進攻節奏。甚至偶爾能做到預判其行動。
“你的把戲不管用了，碧池！”
兇狠的念力在特蕾西婭腳下爆發，后者輕柔的軀體被輕而易舉地拋向半空。
獰惡的惡鬼頭顱在空中陡然浮現，長開血盆大口，將特蕾西婭一口吞下！
一邊還在做法的沈玄宣額頭冒出了冷汗。
法事尚未完成，戰況便發生了巨變。
現在中斷是可以逃命，但必將遭受反噬。
沈玄宣的額頭上簌簌地留下冷汗，卻始終不敢睜開眼睛。
“現在情況怎么樣了？！塞爾瓦小姐還能再堅持嗎？”
他暫時中斷念誦，開口詢問。
雖然身邊感受不到人的氣息，但沈玄宣可以確信青年就在附近，絕對能聽得見自己的問詢。
“快要贏了。”
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側飄來，沈玄宣氣血凝滯。
你小女友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和將死之人差不多了，你說快要贏了？
你是耳朵聾而是眼睛瞎？！
沈玄宣正在心中大罵，卻聽到一陣雷鳴一般的悶響，在其側后方越二十米的區域鼓動。
若是他能睜眼，便能見到那吞噬修女的獰惡鬼臉之中，圣光若隱若現。
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浮現在鬼臉的表面，不可抑制地擴散開來。
伴隨一聲轟鳴，惡鬼頭顱炸碎成了無數的黑色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散射！
“別想逃！”
從中掙脫而出的特蕾西婭雙手浮現出白光。
先前散落在周圍各處的圣光殘余，感召而來，迅速凝聚成一雙白色大手，將那些碎片包裹在內。
手掌逐漸合攏，那些碎片又重新恢復成了一道道慘白色的人影。
最后又被壓縮成，人頭大小的無期。
群鬼所形成的黑色霧團不斷膨脹，試圖掙脫，卻又被迅速壓制，遠遠看去，如同心臟一般不斷鼓動。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心臟”跳動的幅度愈發微弱，頗有幾分燈盡油枯的意味。
這場纏斗終究是有驚無險落下了帷幕，以特蕾西婭的勝利告終。
“放棄抵抗吧，讓你們的靈魂回歸寧靜。這不會太過痛苦。”
望著那蜷縮成一團，逐漸萎靡的群鬼，特蕾西婭開口。
圣力對于鬼怪過于灼熱，群鬼敗局已定，對于祂們來說，放棄抵抗會更加輕松。
“假惺惺的憐憫，令人作嘔。”
“既然可憐我們為什么不放了我們？”
“我們知錯了，只要你放了我們，我們發誓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作惡了。”
“我們只是想要重新過一輩子而已，上一世死在工廠的角落，尸體都被丟棄在垃圾堆遭蟲鼠啃食……”
翻滾的黑霧之中，浮現出了諸多蒼白的面容，祂們苦苦哀求，傾訴自己前世過得有多么可憐悲慘。
可那眼眶之中的漆黑眼珠中，卻有怨毒和邪惡閃爍。
【糟糕……這小女娃該不會心軟吧……】
沈玄宣聽聞這些動靜，心中浮現出些許焦慮來。
西方的這些信徒邏輯很有問題。
什么有人打你左臉，就把右臉伸過去讓他打，和佛教那些割肉喂鷹的禿驢一樣腦子有大病。
這些鬼物最是狡猾善于欺騙，若她真被蒙騙，讓惡鬼脫困，迎接他們的必將是更加恐怖的報復。
沈玄宣心中忐忑之際，卻聽不遠處傳來了特蕾西婭平靜的答復。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們放棄抵抗，給予你們沒有痛苦的終結。”
她的語氣并不激烈，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卻不容商榷。
如此溫和又如此決絕，這詭異的矛盾，令喧囂的群鬼都安靜了片刻。
“呵，呵呵……”
“你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嗎？”
“不如再看看樓下的那群傻子狀況如何？”
認識到自己必然消亡的結局，群鬼們不再裝可憐，那笑聲反而更加刺耳邪惡。
“借腹重生的伎倆已經失效了。也不用妄想以下面群眾的人命為籌碼脅迫，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你們安心的去吧。”
黑霧之中的群鬼齊齊轉頭，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驚人的惡意伴隨著詛咒，朝著說話者席卷而去。
可祂們的險惡用心并沒有起作用，反而輝灼傷了雙眼，在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哀嚎之前，便被凈化成了一片虛無。
特蕾西婭見此，有些不太愉快。
剛才不是她動的手。
青年則是無奈攤手。
不怪我，是祂們自己要看過來的。
“惡鬼已經被解決了嗎？”
沈玄宣從地上起身，抖了抖道袍。
“塞爾瓦小姐不愧是圣座的杰出神職者，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實在令貧道汗顏。”
“罪魁禍首已被消滅，卻不代表事情已經結束。”
沈玄宣的恭維令特蕾西婭感覺不太好意思。
她真沒那么厲害。
“惡鬼在臨死之前，提及了樓下的群眾，應該是還留有一些后手。我們現在就下去看看吧。”
特蕾西婭說著就要邁步，腳下卻突然一軟，直直向前栽倒。
眼看著就要摔個狗啃泥，一只胳膊從旁邊伸出，接住其軀體。
扭頭便是青年熟悉的面容。
正欲上前的沈玄宣見此一愣。
這小子動作，竟然比貧道還快。
這不對吧？
沒等他想明白，便聽到青年開口。
“如你所見，先前與惡鬼交手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一會。”
“下面的情況，就需要麻煩你去探查一番了。”
沈玄宣嘴巴一張，便想要開口拒絕，卻感受到附著在身體上的意志有所波動，只能勉強笑著點頭。
“應該的，確實不能讓塞爾瓦小姐太過勞累了。”
“兩位在這里稍等，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