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卷簾門被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響,接著是陸唯壓低的聲音:“周雅,燕子,是我,開門。”
一直守在門后的周雅和藍春燕幾乎同時松了口氣。
周雅迅速拔掉插銷,將門拉開一條縫。
陸唯側身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手里卻提著幾個她們從未見過的塑料袋,還有一個帶著提手和電線的新奇玩意兒。
“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
周雅連忙重新鎖好門,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目光卻好奇地落在他手里的東西上,“這……這都是什么啊?你說有肉,肉呢?”
藍春燕也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個“方盒子”和鼓囊囊的袋子。
陸唯嘿嘿一笑,將東西放在柜臺上,獻寶似的打開袋子:“肉在這兒呢! 看看,肥牛卷,羊肉卷,都是切好的薄片!還有這個……”
他拿起電飯鍋,插上從柜臺后面拉出來的一個接線板,“這叫電飯鍋,插上電就能自已加熱,咱們用它來涮火鍋!”
“火鍋?電飯鍋?”周雅和藍春燕面面相覷,這兩個詞對她們來說都很陌生。
火鍋她們大概聽說過,是種很高級的吃法,但具體怎么回事不清楚。
電飯鍋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陸唯也不多解釋,直接開始操作。
“來,我教你們怎么弄……”
他讓藍春燕去二樓小廚房把一些菜洗了。
周雅則負責將電飯鍋的內(nèi)膽刷出來。
陸唯則負責弄調(diào)料。
很快,電飯鍋里加上了水,放了幾塊陸唯已經(jīng)處理過外包裝的火鍋底料。
插上電,沒過多久,鍋里就“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濃郁的、帶著麻辣鮮香的蒸汽升騰而起,瞬間充滿了小小的店鋪。
“這味道,好奇怪啊。怎么有股中藥味兒?”周雅看著紅彤彤的湯鍋。
“來,我教你們怎么吃。”陸唯用筷子夾起一片紅白相間的肥牛卷,在翻滾的湯里輕輕涮了幾下,肉片瞬間變色卷曲,散發(fā)出誘人的肉香。
他蘸了點麻醬料碗,送入口中,滿足地瞇起眼:“嗯!就是這個味兒!”
周雅和藍春燕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夾起肉片,在鍋里涮熟,然后試探著蘸了點料,送入口中。
下一秒,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陸唯看著兩人的表情,嘿嘿一笑問道:“怎么樣好吃嗎?”
周雅連連點頭:“嗯嗯嗯,好吃,真不錯。”
藍春燕也跟著點頭。
羊這種滾燙鮮香的味覺體驗,是她們從未有過的!
“好吃!”
藍春燕脫口而出,小臉上滿是驚喜,也顧不得矜持了,又夾起一片羊肉。
“嗯嗯,真香,越吃越好吃!”周雅也忍不住贊嘆,筷子不停。
陸唯笑著道:“好吃就多吃點,別客氣,這肉足夠咱們吃了。”
三人圍坐在柜臺邊,守著熱氣騰騰的小電飯鍋,涮著肉,燙著菜,蘸著料,吃得額頭冒汗,渾身暖洋洋的。
這大冷天的,還有什么是比一頓火鍋更讓人感覺舒服的呢。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時間還早。長夜漫漫,干坐著更容易胡思亂想。
陸唯便提議:“咱們打會兒撲克吧?干坐著也沒意思。”
周雅和藍春燕都沒意見。陸唯從柜臺抽屜里找出副半舊的撲克牌,三人就著燈光,玩起了最簡單的“跑得快”。
輸了的貼紙條。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幾輪下來,笑聲漸漸多了起來,暫時忘卻了窗外的危險。
玩到晚上九點多,兩女都有些乏了。
陸唯將樓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特別是門窗,又給那桿步槍壓滿了子彈,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好了,都睡覺吧,有我在,保證沒事兒。”陸唯囑咐道。
周雅給了陸唯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拉著藍春燕上樓了。
……
與此同時,幾十里外的東凜鎮(zhèn)。
鎮(zhèn)子西頭,一家門臉破舊、但此刻卻煙霧繚繞、人聲嘈雜的燒烤店里,其實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支了個炭爐,擺了幾張矮桌。
二肥子、二龍,還有另外兩個跟著他們干的兄弟,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小桌旁,啃著烤得有些發(fā)糊的羊肉串,就著劣質(zhì)白酒,唾沫橫飛地吹著牛。
他們臉上帶著跑長途歸來的風霜,但眼睛里卻閃著興奮和貪婪的光。
“我跟你們說,當時在火車上,那老毛子看見咱這表,眼珠子都直了!”
二肥子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嗓門老大,“咱們定價60塊錢一塊,他們愣是沒還價!
有個穿軍大衣的,一口氣要了50塊!一百塊表,還沒到地方呢,在火車上就賣了個精光! 翻著倍地賺!”
二龍啃著羊腰子,含糊地接話,語氣里帶著點事后諸葛亮的懊悔:“肥哥,現(xiàn)在想想,咱是不是賣便宜了?
要是能帶過邊境,到他們那邊市場上,指定還能賣更高!
咱們還是沒沉住氣,經(jīng)不住那點小錢誘惑。”
旁邊一個瘦高個也附和:“就是!龍哥說得對!
咱們這趟,等于是把大頭的利潤讓給那些二道販子了!虧了虧了!”
另一個矮壯些的漢子打了個酒嗝,紅著眼睛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咱們雖然賺的少,但是勝在安全,回來的也快。
這次有了本錢,咱們多弄點貨,直接干到老毛子地盤上去賣!
我打聽過了,那邊輕工業(yè)品稀缺得很,咱們這電子表,在他們那兒就是硬通貨!”
二肥子被幾人說得也有些心潮澎湃,他放下酒瓶,小眼睛里閃著精光:“哥幾個說得對!這回是趟路子,探探風。
既然這買賣這么有賺頭,那咱們就干票大的!
等明天,咱們就去找鎮(zhèn)上賣手表的那個夫妻倆,再多進他幾百塊表。
這回,咱們直接奔老毛子那邊去!不賺個盆滿缽滿,絕不回來!”
“對!干票大的!”幾人興奮地舉起酒瓶,碰在一起,發(fā)出“叮當”的脆響,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在向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