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
韓立并不氣餒,再次嘗試。
法力在經脈中流轉,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那個無形的關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法力的消耗,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依舊還是失敗。
就在一次次的失敗中,韓立感覺到丹田內法力都快要見底。
“噗。”
終于,一聲輕微爆響。
只見一簇豆粒大小的橘紅色火苗,終于在他的指尖上,搖搖晃晃地燃了起來。
雖然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其中蘊含的灼熱氣息,卻是真實不虛的。
成了!
怔怔看著指尖上的這朵小火苗。
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瞬間充斥韓立全身。
這就是法術!
我也能像張哥一樣,施展法術了!
可就在這時。
“吱呀……”
一陣極其輕微的,木板被踩踏的聲音,從客房外面的走廊傳來。
韓立渾身一僵。
指尖的火苗瞬間熄滅。
作為修仙者,韓立在五感方面遠超常人。
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普通腳步聲。
這聲音很輕。
很慢。
也很謹慎。
而且目標明確。
是沖著自己來的。
最終那腳步聲停在韓立房門外。
韓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誰?
下一刻。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身就躺回床上開始裝睡。
“咔噠。”
一聲細微的輕響。
是門栓被從外面撥動的聲音。
韓立的心猛地一沉。
對方竟然有這種開鎖的手段。
緊接著,客房房門就被人無聲息地從外面打開。
一道窈窕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霎時間。
一股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幽香味道在客房內彌漫開來。
是她!
墨府的那個美婦人。
韓立身體繃緊,手掌已經摸到了張哥給他的小輪狀法器。
這是一件法器。
只要灌入靈力就會變大。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暴起發難時。
嚴氏的聲音就突然在寂靜房間內緩緩響起,
“我知道你沒有睡。”
“你,應該是叫韓立吧?”
轟!
韓立再也裝不下去。
他猛地睜眼,從床上一躍而起,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雍容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韓立沉聲問道。
“一年前,我夫君曾與我說起過。”
聽見韓立的回答,嚴氏嫣然一笑,緩緩向前一步道,
“他說他新收了一個天資不錯的關門弟子。”
“那個弟子的名字就叫韓立。”
夫君?
韓立渾身一震。
怎么也沒想到眼前這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竟然會是墨大夫那老狐貍的妻子。
不過一瞬間。
之前de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難怪她會對自己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表現出那般異樣的熱情。
難怪她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原來如此。
只是她深夜找上門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韓立更加警惕。
難道是尋仇?
她已經知道墨大夫死了?
果然。
下一刻就聽見嚴氏繼續說道,
“我夫君還說過。”
“他說,倘若過上幾年,他一直沒有回來,而回來的人……”
“卻是你,韓立。”
說到這里,嚴氏稍微停頓瞬間。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卻是靜靜地凝視眼前韓立。
“那么就證明,他已經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房間內。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了。
韓立只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沒想到,墨居仁竟然連自己的死都算計到了。
“對。”
韓立直接開口,
“他是我殺的。”
“怎么,你是想要為他報仇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韓立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扣住了那件小輪狀法器。
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報仇?”
聽到這兩個字。
嚴氏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小兄弟,你太高看我了。”
“妾身不過是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拿什么去報仇?”
她的這番話。
倒是讓韓立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會迎來一場歇斯底里的質問,甚至是拼死一搏的襲擊。
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如此的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更何況……”
嚴氏輕輕嘆了口氣,幽幽繼續,
“就算妾身有那個心,夫君他……”
“恐怕也不會同意的。”
“什么意思?”
韓立的戒心絲毫未減。
墨居仁的狡詐,他可是領教過的。
誰知道這是不是對方設下的又一個圈套,想要用言語來麻痹自己。
嚴氏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踱步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照在她那張略帶愁容的臉上,平添幾分凄美,
“夫君臨走前曾對我說,他此去要做的事情,本是傷天害理,逆天而行。”
“他說若是成了,他便能再活一世,若是敗了,那便是天意如此,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
這四個字從嚴氏口中說出,讓韓立徹底怔住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是墨居人能說出來的?
這怎么可能。
“他真的這么說?”
韓立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
嚴氏轉過身,重新看向韓立,
“夫君還交代,若是你來尋仇,便讓我們墨家上下,能跑的就跑,千萬不要想著抵抗。”
“他說這是他欠你的,我們墨家也欠你的。”
韓立皺眉。
腦袋里一片混亂。
墨居仁的這番安排,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那個老狐貍,竟然會安排自己的家人逃跑,而不是報仇。
“那如果……”
“我不是來尋仇的呢?”
他下意識地問道。
嚴氏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溫和的笑意,
“夫君還說,如果你還念著那一分師徒情誼,沒有對我們墨家趕盡殺絕。”
“那從今往后,我們墨家,便是你的家。”
韓立再次皺眉。
家?
呵呵。
“夫君說,他一生虧欠了太多人,尤其是你。”
嚴氏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她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說,他沒什么能補償你的。”
“所以他也說過……”
“他說,可以讓你……”
“在我們墨府的三位千金之中,任選一位,作為你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