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寶。”
“到。”
“你去傳本宮口諭，說本宮已經查明，蘇縣令是被北莽奸細栽贓陷害，酌讓蘇縣令立刻官復原職，盡快趕來甄家
傳完口諭，你連夜趕去望北城，請周郡守立刻趕來蕩縣，本宮有要事找他。”
“是。”
李大寶欣然領命。
沈四九對他意見極大，長公主擺明想借刀殺人，蕩縣就是他的修羅地獄。
這種破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張伯能，張仲恩，張叔全，劉大，劉二，六三。”
“到。”
“邊關混亂，山匪橫行，你們負責保護李屯長速去速回。”
姬韻寧意味深長地看著六人。
“是。”
六人心領神會，大聲回應。
他們都是在公主府長大的家奴，自然秒懂姬韻寧的意思。
名為保護，實則趁機下手。
實在找不到下手機會，那也絕對不能讓他趁機潛逃，向二皇子通風報信。
“謝公主殿下。”
李大寶傻傻彎腰感謝，渾然沒意識到危機降臨。
“這么快就做出決定，公主殿下果然是國之柱石。”
沈四九目送著七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悄然浮上滿臉戲謔光芒。
這女人竟然迫不及待下手……
有意思！
“沈都尉已經殺了二皇兄數名主要手下，扣留了二皇兄兩萬五千大軍，就算本宮名正言順又能如何？”
姬韻寧緊盯著沈四九，慍怒說道，“就算本宮要顧全大局，極力避免二皇兄鋌而走險，沈都尉會讓本宮如愿以償嗎？”
“本都尉跟眾位皇子素不相識，壓根就不在乎誰當下任皇帝，要怪就怪姬達武做得太過分了。”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毫不掩飾說道，“如果姬達武不勾結北莽，而是親臨北地郡，親率定北軍抗擊北莽，展現出應有的帝王氣度
他若受到不公待遇，欲要起兵造反強奪皇位，末將一定鞍前馬后為他出謀劃策，助他登臨至高寶座。”
“沈都尉慎言，此等言論一旦傳入朝堂，就算你立下蓋世功勛也難逃株連九……”
姬韻寧趕緊止住話頭，正色說道，“謀逆言行是任何帝王都無法容忍的重罪，沈都尉切勿自毀前程。”
“公主殿下雖然沒有謀逆言論，但在那些爭權奪利的朝臣眼中，公主殿下的所作所為，跟謀逆有啥差別？”
“尤其是姬達武和他的黨羽們，更是會不遺余力給公主殿下打上謀逆的標簽。”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毫不留情說道，“如果姬達武真的登上九五至尊寶座，公主殿下必定難道九族被誅的凄慘下場。”
“沈都尉到底想說什么？”
姬韻寧沉聲問道。
“如果本都尉是公主殿下，本都尉一定會將命運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絕對不會將全族命運托付給任何人。”
沈四九迎著姬韻寧的銳利目光，一字一句說道。
“你想讓本宮擁兵自重，謀逆奪位？”
姬韻寧臉色驟冷，身上也涌起隆冬臘月一般的寒意。
“末將可沒這么說，末將只是說末將不會把全族的命運托付給任何人。”
沈四九完全無視了姬韻寧的冷意，滿臉戲謔道，“不把命運托付于人的辦法有很多，比如，努力強大自身，讓自己變成無可替代之人
再比如，構建一張強大關系網，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對公主殿下出手，但公主殿下卻選了最極端，也最具野心和風險的辦法
公主殿下位高權重，又是皇家嫡系血脈，有此野心倒也實屬正常，換成末將，末將也會惦記那唯我獨尊的寶座……
“住口。”
姬韻寧趕緊厲聲喝止沈四九，不敢再讓他繼續口無遮攔下去。
不可否認，在沈四九說出那句女人能頂半邊天時，她確實有過一絲心動，但卻僅僅只是一道閃念而已。
女帝，千古未有之先例。
就算是子弱母強的特殊王朝，太后也只敢在幕后掌權，沒人敢違背禮制走到臺前。
她只是公主，大乾有那么多可以合法繼位的皇子，她要真敢擁兵自重爭奪帝位，絕對是四面楚歌，舉世皆敵。
如此大逆之舉，最多就能想想而已。
不……
這種思想太危險，連想都不能想。
“末將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公主殿下何必如此緊張……”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沈都尉莫要再開了。”
姬韻寧臉色陰沉，斬釘截鐵說道。
“末將遵命。”
沈四九抱拳一禮，淡淡說道。
人性本貪！
人的野心一旦激發，就像春雨后的野草怎么都抑制不住，除草劑都不行。
我說的！
尤其是姬韻寧這種見過朝堂黑暗，深知皇權可怕的人，自己種下的種子，必定會在她心底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一旦外部逼迫到位，由不得她不起兵造反。
“沈都尉那句女人能頂半邊天是哪位大儒名言？本宮為何從未聽過？”
姬韻寧緊盯著沈四九問道。
“那是末將看到游騎營的英勇有感而發，并非大儒名言。”
沈四九頓了頓，正色說道，“事實證明，巾幗不讓須眉，只是世人的庸俗觀點限制了女性而已。”
“好一句巾幗不讓須眉，沈都尉當真覺得給女人足夠的機會，女人真能媲美得了男人？”
姬韻寧緊盯著沈四九，有些不敢相信問道。
雖然她也是女人，但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滲透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禁錮了這世界的每一個女人。
包括姬韻寧。
最簡單最直觀的例子，如果她是男兒身，她一定參與皇位爭奪，但生而為女，她所能考慮的就是支持那位皇子。
“游騎營全員女兵，但無論行軍趕路，還是戰場沖鋒，她們都絲毫不遜于男兵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末將就曾親眼看到一個年過六旬的老母親，為了保護女兒不被山匪玷污，僅憑農人干活的木锨阻擋五名山匪
那些山匪窮兇極惡，個個殺人無數，手里更是都有鋒利戰刀，公主殿下猜猜，那一戰的最終結果如何了？”
沈四九看著姬韻寧，諄諄善誘道。
“老母阻擋住山匪一炷香的時間，為女兒爭取到逃跑機會？”
姬韻寧沉思片刻，有些不敢確定說道。
“老母身中十刀頑強不倒，并且成功打斷兩名劫匪的右腿，直到官兵聞訊趕來殺死劫匪，她才如釋重負，含笑倒地
人的潛能是無限的，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末將還曾遇見一個在海上遭遇風暴，幸運漂到齊國的南洋商人，他們那邊就是女性為皇……”
“女性為皇？那個女皇姓甚名誰？世人評價如何？”
姬韻寧情不自禁提到音量，不敢相信問道。
“那位女皇姓武，名瞾，字媚娘，號則天，皇帝年號證圣，在位三十年，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對內，她輕徭薄賦，與民休養生息，讓百姓安居樂業，對外，開疆拓土，威服四夷，開創萬國來朝的盛世
雖然女兒身，但卻被萬國尊稱為天可汗，死后更是被世人尊稱為天授圣皇帝，她是那片大陸的千古一帝，地位更超周武王。”
沈四九頓了頓，意味深長說道，“武曌也是公主殿下，她繼位的條件跟如今的大乾如出一轍
皇帝老邁昏聵，朝廷奸佞當道，天下民不聊生，六位皇子鼠目寸光，胸無天下，只知道勾結權臣，爭奪大位
為了王朝傳承，為了天下百姓，她毅然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女兒身登臨帝王，中興王朝，開創千古盛世，成就千古美名，如此女帝，何其壯哉？”
姬韻寧，“——”
很好！
帝王野心的種子算是真正種下了，接下了只需要推波助瀾即可。
沈四九深深看著姬韻寧，眼中悄然閃過一抹深邃光芒。
拿下公主，再扶女帝上位……
很有搞頭的事情！
一旦做成這件大事，自己就能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成為權勢滔天的人上人。
未來可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