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三日轉瞬即逝。
沈清朔從早朝歸來,踏入房中便見成溪兒備好精致早膳,溫婉立在桌前,等著他來享用。
自那日道歉后,她倒是愈發會討好他了,日日都換新鮮花樣。
可不知為何,明明她這般乖巧,沈清朔卻覺得再無法回到最初的模樣。
深眸凝視著款款上前來的少女,他隨意詢問:“今日怎么想起做早飯?”
他以為,她會提前桃源村時的三餐,卻見她只是盈盈一笑,乖乖柔柔道:“我只是想盡可能讓王爺高興些,王爺可會覺得奴婢太過糾纏?”
“……沒有。”
沈清朔喉結微滾,想要說什么,最終又將話語都咽下去了。
他在桌前坐下,見成溪兒沒有要坐下的意思,便道:“坐下,一同用。”
就像桃源村時一般,她自然地和他同吃同住,無半點拘謹。
成溪兒卻輕輕搖頭,道:“按規矩,奴婢是要先服侍王爺的,何況這些菜如何吃,也有些講究,奴婢給您講。”
她端起瓷碗,先為他盛一小碗面,又舀了桌上兩碟配料,澆上獨家醬汁,請沈清朔食用。
“每種搭配不同,口味也會隨之變化,王爺嘗嘗?”
倒是費心思的。
沈清朔從她手中接過,一點點地用。
她又調配了幾種,他都吃得很滿足。
別說,這種期待和新鮮的感覺,倒是也不錯。
待吃得差不多,成溪兒又捧來花茶:“此茶是我根據釀酒的手法,重新調配的,雖比不上名貴的龍井、碧螺春,但滋味不錯的。”
沈清朔配合接過,輕抿之下,一股舒爽直入喉嚨,令他無感清明。
“……涼的?”
“是涼的,如今正式入夏了,正是燥熱的時候,再飲熱茶,怕是不合適。”
沈清朔端著茶思忖,發現成溪兒巧思不少,倒是適合經商的材料。
不如……
想法一出,便被他甩開。
讓成溪兒去經商,好讓她和陳明逸發展感情?
他在心中冷笑聲,陳明逸那小子不是安分的主,如今雖然是乖乖做事,但難保什么時候便叛他而去。
將茶盞放在桌上,沈清朔凝視著成溪兒,正欲說什么,便見洛寒從外匆匆走進來。
觸碰到沈清朔略有不悅的目光,他硬著頭皮道:“王爺,是武興侯府,三人一同來了,帶著禮。”
沈清朔眉心微擰,指尖在茶盞上輕輕摩挲一瞬,才淡淡道:“走吧。”
話語間,他頓了一下,詢問成溪兒:“要不要去?”
成溪兒愣住,斟酌著道:“若是王爺有需要,溪兒愿意前往。”
“那便去備涼茶。”
“……是。”
成溪兒提著茶壺,備好了幾只茶杯,便隨在他身后前往廳堂。
顧家三人正坐在堂中,以武興侯顧亭筠為尊,但細看之下,顧亭筠和顧繼歡卻都是看著顧枕眠的臉色。
她和沈清朔方現身,便吸引來所有目光。
顧家三人起身行禮,目光卻大多落在成溪兒身上。
見她緊緊隨在沈清朔身后,被養得那般好,顧繼歡心中便有妒火熊熊燃燒,若非沈清朔和顧枕眠在場,她現在已經沖過去將那賤人給撕了。
顧枕眠眸底亦是一片暗沉,他牢牢盯著成溪兒,目中半是火氣,半是求而不得的欲望。
顧亭筠咳嗽一聲,將兄妹二人的神色喚回,一同彎了腰。
沈清朔一掃玄袍,在上落坐,淡淡啟唇:“坐吧。”
成溪兒將茶一一奉上。
到顧枕眠身側時,后者忽極低地輕笑一聲,讓她手腕一抖,險些將茶杯翻倒。
沈清朔眸光一冷,見顧枕眠沒有旁的動作,便未多言。
待成溪兒站回自己身后,他便道:“有話便說,本王時間有限。”
顧枕眠端著茶盞輕嗅,香甜清涼的味道,讓他仿佛憶起那日在金玉樓,成溪兒身上的甜香氣味。
玩世不恭的勾著唇角,他散漫道:“王爺,既然先帝賜婚侯府與您,那如今是否該兌現了?這試婚丫鬟送來這般久,怕是也差不多了吧?”
顧繼歡緊張地望向座上的人,目含期待。
沈清朔隨意抿口茶,淡淡反問:“所以,你們覺得合適完婚?”
“呃……八月十五,王爺覺得如何?”顧亭筠帶著笑,小心詢問,“若是王爺覺得可以,剩下的都由我們來辦,我們已都備好了。”
話語間,顧枕眠揮揮手,命金月將東西呈上。
無非是問名納彩等環節,有這疊紙,便是都走過了流程,可直接成婚。
但他們仍留出了兩個月的時間,并未逼得太急。
“八月十五……”
沈清朔唇角抿開絲意味不明的笑,將他們準備的流程丟在旁邊,問洛寒:“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好日子?”
“呃,屬下不熟悉黃歷……”洛寒囁嚅道,他不是很清楚沈清朔的意思。
顧枕眠瞇一下眼,直白問:“王爺不滿意?”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沈清朔淡淡道,“本王要入宮赴宴。”
“那宮宴有什么好去的。”顧繼歡嘟囔,“皇上病著,怕是也不會露面,年年都無趣得很,哪里有我們的婚禮重要。”
沈清朔淡淡撩起一眼。
顧亭筠忙道:“王爺勿怪,小女只是、呃只是說話直接些,她也是愛慕王爺,想要同王爺成婚罷了。”
顧枕眠直接問:“王爺覺得什么時候合適?這試婚丫鬟既然都收了,若一直不成婚,怕是說不過去吧?”
沈清朔將茶盞放下,淡聲道:“來年,春三月。”
“什么?!”
顧繼歡尖叫。
竟還要差不多一年?
她當即便要翻臉,但對上沈清朔冷冰冰的眼,又硬生生將怨氣咽下去了。
顧枕眠卻是一點不急,悠然道:“王爺是一言九鼎之人,既然說好明年春三月,那便定在此時、”
“哥哥!”顧繼歡激動大叫。
她根本忍受不了,讓成溪兒陪著沈清朔一整年!
顧枕眠沒有理會她,徑直起身道:“王爺事忙,我們便不打擾了,父親,妹妹,我們走吧。”
“哥!”
顧枕眠拉住顧繼歡的手臂,暗暗使了眼色,拉著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