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繇踉蹌著扶住青石欄桿,肩頭滲出的血水將道袍染成暗紅。
他望著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喉間發(fā)出沙啞的顫音:“陸地神仙......“
此言如驚雷炸響,紫竹林間萬葉齊顫。
眾弟子手中長劍當(dāng)啷墜地,劍鋒與青石碰撞的火星映著他們慘白的臉。
英布手中丈二玄鐵槍嗡鳴不止,槍尖懸垂的血珠滴落,在太陽光中折射出妖異的紅芒,將武當(dāng)七十二峰籠罩在肅殺的血色里。
誰能想到這支軍隊隨便拉來一個人竟然是陸地神仙,此時此刻眾人的反抗心思再也升不起。
“屠山?還是降?”英布抬起長槍對準(zhǔn)王重樓。
槍尖上陳繇的鮮血滴下,震人心神。
武當(dāng)幾人王重樓天象境,陳繇天象境,俞興瑞天象境,宋知命指玄境,王小屏指玄境。
就算是再加上老黃,也不一定是陸地神仙的對手,何況對方還有一支騎兵。
王重樓內(nèi)心掙扎,武當(dāng)山生死存亡就在此刻!
“武當(dāng)千年基業(yè)......“掌教的手指深深扣進玄武巖雕成的欄桿,碎屑簌簌而落。
他望向山門外旌旗獵獵的鐵甲洪流,每一面玄色戰(zhàn)旗都繡著猙獰的睚眥,仿佛要將蒼穹吞噬。
“世子……”王重樓看向徐鳳年。
“降了吧,武當(dāng)山千年傳承重要。”徐鳳年擺手道。
“多謝。”王重樓說道。
隨后王重樓深吸一口氣看向蒙恬,不是離陽就是北涼,既然此刻形式逼人,那就先降了離陽又如何?他要的不過是武當(dāng)山千年傳承罷了。
“這位將軍,武當(dāng)降了……”王重樓苦笑著說道。
徐鳳年突然輕笑出聲,腰間玉墜撞在青螭劍鞘上發(fā)出清越鳴響。
他踱步至紫銅香爐前,指尖撫過爐身上“道法自然“的銘文:“離陽皇室倒是舍得,竟用陸地神仙來取徐某這顆項上人頭。“
“既然你們離陽掀桌子了,那就對我動手吧!”徐鳳年視死如歸的閉上眼睛。
“少爺……老黃帶你殺出去!”老黃向前一步。
徐鳳年伸手阻攔道:“對方陸地神仙,你如何擋?不如慷慨赴死。”
徐鳳年在賭,賭離陽此時此刻不敢殺他,最多把自己帶去太安城囚禁。
“徐兄,說不定對方不是離陽的人呢?”扶蘇向前一步站在徐鳳年后面說道。
徐鳳年搖頭道:“自從徐驍馬踏諸國之后,只剩下三方勢力能拿出一萬以上的騎兵,北涼,離陽以及北莽。
首先排除對方是北涼人,其次北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進離陽境內(nèi),所以對方只可能是離陽的騎兵!”
徐鳳年非常篤定的出聲說道。
“徐兄,這次你可是分析錯了。”扶蘇笑道。
“不可能!”徐鳳年說道。
扶蘇也不辯解,上前一步,雙手張開。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蒙恬起頭。
其余士兵立刻將長槍舉過頭頂大喊:“吾皇萬歲!吾皇萬歲!……”
一萬騎兵的聲音響徹整個武當(dāng)山上。
扶蘇雙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如何,徐兄你沒有危險了吧?”扶蘇轉(zhuǎn)頭看著徐鳳年笑道。
徐鳳年不可置信的看著扶蘇:“贏兄,你演我?”
“何來演你一說?我要的不過是離陽氣運,正好你無意天下,就讓我取了離陽如何?”扶蘇拍著徐鳳年的肩膀。
“就靠這一萬騎兵,恕我直言不夠,北涼三十萬騎兵都不敢和離陽正面硬剛。”徐鳳年說道。
“當(dāng)然不止,我的兵比北涼只多不少。”
徐鳳年瞳孔瞪大,對方是如何突然崛起?還有這么多士兵和高手?
“贏兄是哪國后裔?”徐鳳年問道。
“大秦!”
難道是贏兄的家族為了復(fù)國等了八百年?這些力量都是暗中積蓄?
看來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贏兄佩服。”徐鳳年豎起大拇指。
“徐兄要不要合作,待朕得了這離陽天下,徐兄還是北涼王,當(dāng)然若徐兄想站在朕的對立面,我也不懼,現(xiàn)在你可自行下山。”扶蘇看向徐鳳年說道。
當(dāng)然還有一句話扶蘇沒有說出來,就是和趙桓一樣是個吉祥物,若是懂事也可做個將軍。
徐鳳年內(nèi)心變換,但是臉色不變,良久之后回道:
“可如今我還不是北涼王,徐驍如何做決定我不清楚,但肯定會幫扶蘇說話。”
聽到此話,扶蘇暗道一聲果然,徐鳳年的城府很深,不答應(yīng)也不拒絕。
“徐兄可想回去?”扶蘇問道。
徐鳳年大大咧咧道:“既然不是離陽騎兵,我還回去干嘛,武當(dāng)風(fēng)景那么好,當(dāng)然是留下游玩幾天。”
“那徐兄先去休息,待朕處理完事情就來陪徐兄暢飲。”
“好說。”徐鳳年帶著老黃離開。
“敢問陛下,真是那大秦后裔?”王重樓沒忍住問出口。
“朕乃大秦二世皇帝!”扶蘇回道。
王重樓內(nèi)心震驚,至于扶蘇自稱二世皇帝也沒什么問題,畢竟大秦真的只是存在一世。
武當(dāng)山主殿,太和宮金殿,扶蘇坐于上首,王重樓幾人站在下面。
“報,陛下,蒙將軍,北涼和離陽同時出兵了!北涼三十萬鐵騎已經(jīng)備戰(zhàn)!陳芝豹率五千北涼鐵騎輕裝簡行,極速而來,褚祿山率一萬鐵騎緊隨其后。
離陽方面,大將軍顧劍棠親自領(lǐng)軍,率三千親衛(wèi)奔襲而來,后面是其副將率三萬大軍。”
“多久能能到?能讓他們遇上嗎?”扶蘇問道。
“快了,北涼先到,但是只要我軍在山下阻擊北涼軍隊半個時辰左右,離陽就能到。”
“陣地戰(zhàn),攻城戰(zhàn)還得百戰(zhàn)穿甲兵,讓王離率兩千百戰(zhàn)穿甲兵過來,阻擊北涼半個時辰,讓他們兩方相遇。”
武當(dāng)山腳下,陳芝豹率五千鐵騎奔襲而來,在山下之時,陳芝豹揮手叫停。
以他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武當(dāng)山叢林密布,非常適合設(shè)伏,不過此時退無可退。
“你們幾個前面開路,小心點,其余人穩(wěn)步跟上。”
那幾人剛動,利箭襲來。
“嗖!”
幾人瞬間倒在血泊之中。
陳芝豹臉色變換:“前方是離陽哪位將軍當(dāng)面?可否一見?”
回答他的是幾發(fā)利箭。
“爾等在此別動,安靜等半個時辰。”叢林內(nèi)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