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龍涎香未散,趙淳指節叩在紫檀案上,金石之聲震得燭火搖曳。
“陛下息怒。”張巨鹿立刻說道。
“息怒?你讓朕怎么息怒?他顧劍棠無詔竟然能調動一萬騎兵?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圍了朕的皇宮!”趙淳咆哮道。
“其中原因尚不清楚,況且也不一定是顧劍棠調的兵。”張巨鹿說道。
“那你說誰調的兵?是北涼圍困自家世子?還是北莽悄無聲息送了一萬騎兵進入我離陽境內?”趙淳咆哮著將桌子上掀翻,奏折掉了一地。
張巨鹿不語,這兩個可能確實完全沒有可能。
“或者是說,離陽境內,還有人拿出一萬騎兵?”趙淳看向張巨鹿。
“絕無可能。”張巨鹿說道,這個他可以肯定。
“那除了顧劍棠無詔調兵還有什么可能?好個顧劍棠是想學徐驍裂土封王做嗎?”
張巨鹿沉默了一會道:“如今顧劍棠正在將軍府,不如叫來問問。”
趙淳冷靜了幾秒,坐回去點了點頭。
立刻有小太監前去通知顧劍棠。
“韓貂寺,你有什么稟報?”趙淳深呼吸控制情緒之后看向韓貂寺。
“回陛下,北涼三十萬鐵騎枕戈擔待,北涼城戒嚴,許進不許出,陳芝豹領五千輕騎直奔武當,褚祿山率一萬北涼鐵騎緊隨其后,看樣子有大戰發生。”韓貂寺說道。
“顧劍棠誤我大事!朕非砍了他不可!如今北涼上下齊心,怎么辦?”趙淳氣道。
“陛下,一切等大將軍來了再說。”張巨鹿說道。
三人也不再說話,等著顧劍棠。
皇宮門口,小太監一路小跑,顧劍棠大步流星的跟在后面,他剛從軍營巡視回家,還沒來得及卸甲就被叫來。
“公公,什么事讓陛下如此著急?”顧劍棠問道。
“大將軍別問了,奴才也不知道,只只陛下很生氣,大將軍說話小心點。”
御書房門口,侍衛攔住顧劍棠:“大將軍,還請交刀。”
“本將軍劍履上殿,那是陛下親賜!”顧劍棠皺眉。
“大將軍別難為我們,這是陛下吩咐的。”兩個侍衛說道。
顧劍棠皺眉,心里打鼓,陛下這是怎么了?有人參本將軍?
不過還是將佩刀拿下,交給兩個侍衛。
“多謝將軍體諒。”
顧劍棠入內,跪地道:“參見陛下。”
趙淳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顧劍棠心里打鼓,陛下為什么不讓我平身?我犯什么事了?
“大將軍好本事,披甲來朕的御書房,如果佩刀不交是不是要給朕來上一刀?”
趙淳的話讓顧劍棠心里嚇了一跳,連忙四處看了一下道:“陛下,臣的忠心日月可鑒,是不是誰參我了?您可不能相信啊!”
“大將軍可知武當之變?“張巨鹿突然開口,這位丞相的目光如古井無波。
顧劍棠單膝觸地時,鎖子甲發出細碎金鳴:“臣巡視京畿七營,寅時方歸。“
他抬頭望見天子手中把玩的虎符,青銅獸鈕在燭火下泛著幽光——正是他三日前呈交兵部的那枚。
“今日,一萬鐵騎精銳,將北涼世子圍困在武當。”
趙淳此話一出,顧劍棠心里瞬間明白其中的道理,陛下這是想讓自己背鍋啊!
北涼不可能圍困自家世子,北莽進不來,離陽能調兵的只有自己和陛下,自己不知這件事,也就只有陛下。
陛下此時這樣說不就是想讓我背鍋嗎?
要不就認了?反正陛下不會殺我,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至于遠在外的那些王爺,也有軍隊,但是絕對拿不出一萬騎兵精銳。
“陛下,臣罪該萬死!”顧劍棠頭埋在地上。
“該死!”趙淳在剛被整理好的桌子上拿起硯臺直接砸在顧劍棠的腦門。
由于顧劍棠修為高深,并沒有頭破血流。
“朕的計劃全部被你打亂了!如今北涼方面全部動了!三十萬北涼鐵騎枕戈擔待,一萬五千騎兵直奔武當,這一萬騎兵要不要了?”
原來陛下是怕這一萬嫡系騎兵被吃掉,顧劍棠想道。
“陛下臣愿親自率兵支援!拿下這一萬五千北涼鐵騎!”顧劍棠立刻說道。
“好好商量,盡量不要發生沖突,若是實在商量不來,就吃掉這一萬五千北涼鐵騎。”趙淳思考了一會說道。
現如今已經撕破臉皮,只能希望對方不計較。
若是徐驍實在想打,那就沒辦法了。
畢竟離陽能打的只有顧劍棠,被評為春秋四大名將之一。
若是處死顧劍棠安撫徐驍那就得不償失了。
“是陛下!”顧劍棠說道。
“下次派兵和朕商量一下。”趙淳提醒道。
“是陛下!”
“下去吧。”
顧劍棠離開。
顧劍棠這次真的是將趙淳架在火上烤,逼迫趙淳出兵,他想不明白,為何顧劍棠會如此。
只能等除掉徐驍之后在處死顧劍棠了,不然朝中根本沒有能和徐驍對陣的將領。
殘陽如血,將武當七十二峰染作赤金。
黃金火騎兵列陣山門,精鐵面甲泛著寒光,戰馬不安地刨動鐵蹄,震得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蒙恬手中長槍斜指蒼穹,青銅饕餮面甲后傳來金屬交鳴般的嗓音:“三清殿前的香灰都要燃盡了,諸位道長還沒議出個章程?“
話音未落,身后蒙字大纛忽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黑底金紋的旗面翻涌如怒濤。
“這位將軍,武當上下一心,絕不會向朝廷屈服!”王重樓說道。
王重樓廣袖迎風鼓蕩,踏前一步踩碎三寸青磚:“武當自呂祖開山,從未屈膝于強權。“
他身后三千道袍無風自動,竟在鐵血煞氣中掀起一片青色浪濤。
“竟然耍我?”蒙恬的聲音透露出冷冽。
“是將軍無故率兵馬踏武當,若是此刻退去尚有余地,不然北涼鐵騎一到,斷無生還可能,將軍可別讓這一萬將士無端送命!”陳繇冷哼一聲,看著馬上的蒙恬說道。
“你在威脅我?”蒙恬緊臥手中長槍。
“將軍若是想馬踏武當我們說什么也沒用。”陳繇立刻說道。
“何人取他首級,獻于賬下。”
“末將英布愿往!”英布上前,他是萬夫長。
“準!”
英布勒馬向前,看向陳繇:“那牛鼻子可敢一戰?”
“有何不敢?”陳繇上前。
他如今乃是天象境,除非陸地神仙出現,不然何人能打敗他?
這小小士兵也敢和他單挑正合他意!
英布手中長槍挽了一個槍花,策馬奔向陳繇。
隨后舉槍便刺,金丹初期相當于陸地神仙,陳繇拿起拂塵抵擋,直接被一槍戳在肩頭,綻出血花。
陳繇心中大驚,這一槍不是天象可以刺出的!對方是陸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