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函谷關的城垛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王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銅劍柄,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二十年前與父親攻破邯鄲時,趙王宮檐角垂落的霜花。
“李將軍,你怎么看?“他的聲音裹著關外朔風,在石階上砸出清脆回響。
李信望著關外連綿的火把長龍,那是扶蘇的三十萬邊軍。他忽然想起長城烽燧旁與蒙恬對飲時,那位戍邊大將醉后寫下的詩句:“愿為玄甲隨公子,不教胡馬度陰山?!?/p>
喉結滾動間,話語已脫口而出:“大公子才是天命所歸?!?/p>
王賁的佩劍驟然出鞘,劍鋒在青石板上劃出刺目火星。當啷一聲,虎符墜地。
“開城門!迎公子!“他沙啞的吼聲驚起城頭寒鴉,函谷關千年不破的銅門在晨光中緩緩洞開。
“大公子,我爹他降了!隨我,支持大公子!”王離興奮的策馬而回。
“走吧,進函谷關?!狈鎏K帶著大軍進關。
“參見大公子!”王賁和李信在城門口單膝跪地。
“起來吧,王將軍李將軍,我十八弟聯(lián)合趙高李斯謀朝篡位,下姣詔讓我自盡,大逆不道,二位將軍迷途知返就是好事?!?/p>
“大公子?!蓖踬S遞出虎符。
秦朝虎符一分為二,兩個虎符合在一起才能調兵。
王賁的為南符,扶蘇的為北符,此刻扶蘇調整個大秦的兵才是名正言順。
“兩位將軍,待到咸陽,我自會封賞?!?/p>
“謝大公子?!?/p>
“走吧,出發(fā)咸陽?!?/p>
三十萬邊軍,三十萬刑徒軍,十萬黃金火騎兵,十萬百戰(zhàn)穿甲兵,總共八十萬大軍直奔咸陽!
…………
咸陽宮,趙高李斯胡亥三人心急如焚的等待戰(zhàn)報。
“報——”
“快說,戰(zhàn)況怎么樣?”趙高立刻問道。
蒙恬碰王賁,兩人皆驍勇善戰(zhàn),大軍人數(shù)一樣,但刑徒軍畢竟是新編,趙高李斯二人心里沒底……
“王將軍李將軍……陣前倒戈,投降了……”
“什么!?你再說一遍?”趙高瞪大眼睛。
“兩位將軍降了……扶蘇整合八十萬大軍朝咸陽來了……”傳消息的人低頭說道。
“妖言惑眾!”趙高拔劍一劍將其梟首。
“趙大人,這可怎么辦啊?”李斯慌了,他后悔和趙高同謀合污了。
“你跑不掉!別想撇清關系!咸陽尚有十萬大軍,糧草充足!我們還可以守城!”趙高紅著眼睛看著李斯。
李斯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老師……大哥他來了嗎?”一身黑龍袍的胡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道。
“陛下放心,咸陽城,城高墻堅,糧草充足,扶蘇逆賊不足為懼!”趙高說道。
“陛下還請下旨將王翦一家抓上城頭!王離和王賁一定會束手就擒!若是對方冥頑不靈,夷三族,以儆效尤!”趙高說道。
“就依老師,城防就交給老師了,有老師在一定會沒事的,朕回去壓壓驚。”胡亥摟著宮女離去。
“李丞相,還請你去將王翦一家抓來。”胡亥走后,趙高看著李斯說道。
李斯點點頭,手中的竹簡啪地折斷,碎屑落進青銅朱雀燈里,騰起幽藍火苗。
他望著燈影中趙高扭曲的面容,突然想起焚書那日,扶蘇在章臺宮前長跪勸諫的身影——那襲白衣上的血跡,竟比此刻的燭焰還要灼目。
幾日行軍,扶蘇已至咸陽城外二十里。
“大公子,胡亥他抓了王翦老將軍一家在城頭,散出消息,若是王賁王離二位將軍不投降就夷三族……”
“什么!?他怎么敢的?。 蓖踬S紅了眼睛,他爹可是為大秦開疆擴土!
六國能被打下來他父親幾乎有一半功勞!
“通武侯莫急,此事就交給本公子解決吧,王將軍肯定沒事。”扶蘇擺擺手說道。
“謝公子?!?/p>
“你們幾位在咸陽的留下的人可以用了?!狈鎏K看向不良帥,李克用,女帝以及冥帝。
“是,大公子,保證救出王將軍一家,到時候里外配合,保證一舉拿下?!辈涣紟浄稣婢?。
咸陽城,幻音坊,也就是一家青樓,雖然才開兩年,但已經在咸陽城一家獨大。
老鴇走進一個房間,關上房門,拿出一張紙條。
“女帝來信。”
桌上喝茶的女子輕輕接過看了一下后說道:“關門,然后通知其他圣姬來活了。”
老鴇恭敬退出,隨后吆喝起來:“各位大爺,今日幻音坊有事,提前打烊,還請大家下次再來,今日消費全部算我的。”
雖然有人罵罵咧咧的,但是也沒人鬧事,在幻音坊鬧事的人可都失蹤了……
通文館,這是一處學府。
李嗣源接到信件后,瞇起眼睛,隨后集結十三太保和自己的義子張子凡,發(fā)下命令,準備行動。
城北,此處有一家新起的地下娛樂場所,也就是打黑拳。
贏了可以獲得高額獎金,也可以押注,也俗稱賭拳。
秦朝可沒有這些好玩的,所以一新起就火了起來。
孟婆放飛信鴿,打開紙條后,換來水火判官。
“楊焱楊淼,今日早點打烊,有任務了?!?/p>
至于不良人,他們藏在各位普通人當中。
天藏星三千院接到不良人命令之后,立刻以不良人特殊的聯(lián)系方式通知所有不良人。
不少人早早回家,安排好家人之后便出門而去。
今日注定是不眠之夜。
子時的梆子聲未落,朱雀大街突然飄起漫天紙錢。
百名玄冥教徒抬著墨玉棺材踏月而來,喪幡上的“奠“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宵禁時辰,何人作亂!“巡夜校尉的呵斥戛然而止。
棺蓋炸裂的瞬間,黑白無常如鬼魅掠空,哭喪棒劃過咽喉的血線在月光下綻開妖異的紅。
城樓上的李由瞳孔驟縮,那黑白無常的面具讓他心驚。
“放狼煙!“他的佩劍出鞘,守城士兵立刻點燃狼煙,隨后開始沖殺。
幻音坊二樓。
妙成天指尖撫過焦尾琴的第七弦,窗外喊殺聲陡然逼近。
銅鏡中倒映出陽炎天嬌小的身影,雙殺錘上滴落的血珠在波斯地毯上暈開點點紅梅。
“圣姬們,該謝幕了?!八p笑著推開雕花木窗,九霄環(huán)佩的琴音化作奪命利刃。
玄凈天挽弓如月,九支鳴鏑箭帶著鳳唳之聲穿透三重城門,釘入玄武巖的箭羽猶在嗡鳴。
朱雀門前,王翦白發(fā)散亂卻腰背筆直。
當李斯的劊子手舉起鬼頭刀時,老將軍渾濁的雙眼忽然精光暴射——他聽見了,那是黃金火騎兵獨有的馬蹄鐵撞擊聲,正從渭水方向滾滾而來。
另一邊,不良人處。
“天立星陽叔子,天損星陸佑劫,天巧星上官云闕你三人帶人前去幫忙。”三千院說道。
“這么多人就讓咱們三去啊。”上官云闕捏著蘭花指。
陸佑劫和陽叔子沒有廢話,直接沖出。
“喂喂喂,等等我。”上官云闕也是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