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好閑陷入思索,此事看似很好回答,直接答應猴哥不就是了?
實則不好回答。
五百年都過去了,可以說是滄海桑田。
花果山如今是何般光景,他也不清楚內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花果山如此寶地,絕對不會是無主之地。
五百年過去.....花果山猴子都沒回去過。
那里必定已經有其它生靈占據。
若是此時回去,那么到底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游好閑決定照直說。
“猴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猴子猴孫五百年皆不在花果山,恐怕早已不是當年模樣...“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好閑兄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有人敢占老孫的地盤?“
“猴哥......你與你的猴子猴孫五百年不在花果山....那花果山還是你的地盤么?”
“放屁!當然是我的花果山!“
孫悟空怒喝一聲,接下來的聲音卻越來越軟。
“那是生我養我之地,誰敢占我花果山,占我水簾洞......“
孫悟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中的金光也黯淡了幾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自嘲地笑了兩聲。
“呵......是啊,五百年了。“
“老孫被壓在這兒,猴子猴孫們早就去了好閑兄弟你積雷山,要不是有你,他們不知道能剩下幾個......“
“那地方......早就不姓孫了。“
他的語氣里沒了往日的囂張,反而透著一絲落寞。
花果山始終是他心心念念的故鄉。
他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除了方寸山之外,便就是在花果山。
可此時花果山的確已經不是他的花果山了,他的那個花果山,只是一個再也回不去的夢。
五百年前,他花果山的猴子就已經遷了出去。
游好閑看著他,心中不忍,正想開口,孫悟空卻擺了擺手。
“算了,好閑兄弟。“
“不談花果山了,不談花果山了啊......老孫出去后,回去看看就好,看一眼就好。“
“猴子猴孫們能活著,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他抬起頭,眼中雖有不甘,卻終究沒再提回去的事。
他始終是只明事理的猴。
五百年時光,足以讓滄海變桑田,讓故土易主。
這五百年,沒有一只花果山的猴生活在花果山。
他實在沒有臉皮說花果山還是他的花果山。
“猴哥......“游好閑想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什么。“積雷山的花果峰,以后就是你的花果山。”
“你猴子猴孫都在那里.....那里的靈果也與花果山無異。”
“聽說那四只老猴還重新修了個水簾洞,格局樣式,與花果山無二。”
“哈!哈!哈!好閑老弟,你說的我都想去你....去花果峰看看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故作輕松道:“行了,老孫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觀音菩薩見孫悟空情緒漸穩,合掌微笑道:“悟空能明此理,實屬難得。“
他又向游好閑行了一禮道:“陛下,貧僧此地事情已畢,還要前去東土大唐尋找取經之人。”
“貧僧告辭。”
游好閑點頭應允。
他知曉這是觀音去大唐謀劃劇本去了。
觀音駕云往東而去后,游好閑也用袖里乾坤取出一堆靈果靈酒。
“猴哥......我如今也有些急事,今日便告辭了,猴哥保重!”
“去吧去吧!”
“猴哥,你安心在此處等取經人.....”
“老孫曉得。”
游好閑拱手作別,轉身離去時眉宇間已染上幾分凝重。
時辰緊迫,一共分到他這里七個西行劇本,還需他一一籌謀。
細數這些因果牽連的劫難:
首當其沖的是黑風山觀音禪院舊案。
自熊師兄遠赴積雷山,無人指點天池長老服氣之術,那老僧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黃風嶺之劫,重在錘煉取經眾人的同心之契。
盤絲洞中,織就的盡是色相迷障。
而黃花觀一難竟憑空消失......
游好閑暗自思忖,此劫原就不在天數之中,怕是玉帝見百眼魔君的金光牢獄威能太盛,才借西行之名除之后快。
想那百眼初時頭頂并無煞氣,也是以禮相待唐僧師徒入觀。
無論如何也挑不到錯處。
至于對唐僧肉起了貪念.....這般做派,與釣魚執法何異?
只可惜當時玉帝離去匆匆,未及問清他忌憚妖族的緣由。
余下諸劫各有深意:
紅孩兒試的是慈悲慧眼。
火焰山煉的是求道赤誠。
獅駝嶺磨的是向死而生的膽魄。
三只犀牛考的則是機變謀略。
每場劫難皆是千般錘煉,只是這些關竅最為緊要。
設計劫數倒非難事,難的是如何讓劇本如期運轉。
這些劇本之所以落在他手中,皆因當初他自身種下的變數。
貌似只有九頭蟲竟不在其列......當初與大鵬一同圍攻積雷山的漏網之魚,只有這九頭蟲不知遁往何方。
不得不佩服他逃命隱藏的本事,這些年積雷山一直通緝,卻一直沒有找到。
可此時九頭蟲不在給他的劇本里,想必已被佛主道主納入別的棋局。
這般安排,分明是要他親自收拾自己攪動的風云。
他所攪動的因果,被看得明明白白,一絲不掛。
這個玉帝當的......更像是工具人。
需要一個管理天道的服務器,所以他當了。
玉帝是不是也是如此.....所以他才這般想逃離那個位置。
這么痛痛快快的把玉帝之位交給他就像是找個替死鬼一般。
思及此處,游好閑背脊生寒。
這是天道安排好的劇本?
他曾經妄圖改變猴哥命運時就被天劫警告....
還是佛主道主觀音這些早已經超脫混元的大能推算?
他們真能推算如此精確,如此深遠么?.
那些橫跨劫的大能者,除卻倉皇離去的玉帝,游好閑皆覺得深不可測。
他們的手段,早已超出他能揣度的范疇了。
或許玉帝也是在藏拙.....
他以三昧真火焚燒天庭時,王母可是擋住了。
玉帝作為王母的老公....
好吧,不能如此推測.......老婆不一定比老公弱。
游好閑搖搖頭,穩定住心神,當務之急,還是先以分身去積雷山找人商量如何安排第一個劇本。
去積雷山他有幾十年時間安排此事,要是去天庭,也就幾十天.....勾兌人手可能都不夠。
第一個劇本考驗:“貪欲”,破除“名相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