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兮駕云疾馳趕回積雷山時,遠遠便見山巒間硝煙未散,如縷縷灰紗纏繞峰頂。
護山大陣卻青光流轉,雖經戰火卻依舊穩固如初。
鐵扇公主一襲紅衣立于山巔,手中芭蕉扇微微顫動,臉色蒼白如紙。
見李婉兮歸來,她踉蹌上前,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慌亂:“妹妹可算回來了!我夫君和山主現在何處?“
李婉兮強壓下心頭憂慮,唇角揚起一抹安撫的笑意:“鐵扇姐姐且寬心,師兄與牛大哥都安然無恙。“
她頓了頓,指向天際,“師兄的三昧真火不知怎的生出異變,竟將整座天宮都化作火海,那些天神自顧不暇......
“適才有道友上天庭求援,我這才急著趕回。山中情況如何?“
鐵扇公主素手緊攥扇柄,指節發白:“方才當真兇險......“
她聲音微顫,“火部眾神、瘟部天將,連同四方山岳正神,黑壓壓如烏云壓境,將積雷山圍得水泄不通。“
說到此處,她眼中閃過一絲后怕:
“我拼盡全力揮動寶扇,法力耗盡幾近虛脫......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李婉兮凝目四望,但見山間靈泉依舊潺潺,古木蒼翠如故,唯有遠處凡人城池受到殃及殘留著焦痕,顯然護山大陣確實守住了根基。
“那姐姐是如何抵擋住天庭圍攻的?“
“全賴坊市諸位道友仗義出手。“鐵扇公主神色稍霽,“他們結陣相抗,才為我們爭得喘息之機......
“后來那些天神突然如潮水般退去,想是趕回天庭救火了。“
說到這里,鐵扇心頭一緊,“妹妹回來時沒碰見那火部瘟部?他們退去天庭,老牛和山主....”
李婉兮見她又露憂色,溫聲寬慰道:
“姐姐放心,師兄那把火非比尋常。我離開時,整個天都籠罩在烈焰之中,任他多少天神也近不得身。“
她心中暗想可能是天庭之人急著回去勤王,故意避開他們,因此路上沒有碰見。
雖在安慰鐵扇,心中卻無十足把握。
天庭底蘊深厚,難保沒有克制三昧真火的秘法。
從前她道行淺薄幫不上忙,如今雖已練就一身本領,武藝神通樣樣皆精,卻仍覺力有不逮。
但此刻師兄不在,她便是積雷山的主心骨,她不能慌。
李婉兮深吸一口氣,眉宇間顯出幾分堅毅:“走,姐姐帶我去坊市走一遭。此番患難見真情,該當好好謝過諸位道友.....他們都還在坊市罷?“
鐵扇公主點頭,“他們都還在坊市之中,說若是天庭打過來,他們還能再戰。”
李婉兮往身后吩咐一聲,讓跟著他回來的修行者暫且休息,等她從坊市回來,再商議去支援師兄。
坊市中熱鬧非凡。
不過不是往日那種熱鬧。
坊市中那些店主聚集在廣場之中,不少身上帶傷。
有丹師幫著救治傷員,煉器師幫著修補鎧甲兵器,其中不少都在她管理坊市時見過。
她心中一暖,卻又涌起愧疚,上前深深一禮:
“諸位道友今日援手之恩,積雷山沒齒難忘。只是……連累諸位得罪天庭......”
“公主此言差矣!妖族的未來一片黑暗,只有積雷山這里能看到一點點火星......”
牛青山躺在地上,他已經被打斷半只牛角,強撐著起身:
“若我們都置身事外,那火星也不過是火星,若是我們把積雷山的事當成自己的事,這點火星說不定能燃起一片大火。”
去報信的蛇妖沖上前去連忙扶起牛青山神色緊張:“就你能逞能,平日里那憨樣,今日怎說得這般有道理的話。”
牛青山下意識想撓一撓自己腦袋上的角,卻摸到空處,才恍然以后自己便是獨角牛了。
“正是此理!”旁邊一位器修少女脆生生接話。
她手中鐵錘還冒著熱氣,顯然剛修補完陣法。“也不止妖修,我們這些沒師承的人族散修,除了這積雷山還能去哪。”
她杏眼圓睜,錘頭“咣”地砸進地面,“管他什么天庭,先問過姑奶奶的錘子!”
李婉兮望著坊市中群情激昂的修士們,心中既感動又沉重。她輕撫腰間長劍,指尖微微發顫——師兄還在天庭孤軍奮戰,而她卻只能在此處等待消息。
“諸位道友高義,婉兮銘記于心。“她再次深深一禮,聲音清冷卻堅定,“但天庭勢大,若因積雷山連累諸位遭難,我實在......“
“公主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不怪積雷山,皆是我們自愿.....”
“公主去忙吧,此處我們自會處理。“
......
李婉兮眼眶微熱,不知如何言語,只能回摩云洞,安排好一批丹藥兵器送過去,聊表心意。
處理完此事,他再度召集積雷山眾修。
“積雷山既然無恙,我們須得再上天庭一趟。“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鐵扇公主一把拉住她:“妹妹!我和你同去......“
李婉兮推開鐵扇搖頭道:“姐姐,你芭蕉扇能滅三昧真火,絕不能被天庭知曉,你要在積雷山藏好......”
“等天庭反應過來,可能要搶你這法寶破了師兄的三昧真火。”
鐵扇聽完一驚,連忙答道:“我絕不會讓天庭搶走這鐵扇,哪怕是我毀掉它......”
她吐出芭蕉扇,拿在手里摩挲。
這芭蕉扇是老君賜予她的本命法寶,非煉制而成,而是開天辟地時由天地所生。
乃是天地間少有的寶物......不過再如何寶物,也比不過他夫君的性命。
李婉兮見勸服鐵扇公主,再度對著積雷山其他修士說道:
“天庭恐怕已經召集三界正神......他們進不去火海,可我們也在火海之外。”
“此次再去天庭,必然會陷入圍攻,禍福難料......”
“山主乃是我夫君,夫妻本為一體,我必定要上天庭,你們若是不陪我去,我也不怪你們。”
積雷山眾修士聞言,霎時間群情激昂,摩云洞內如炸開了鍋。
獅青文金鬃炸開,拍案而起,聲如雷霆:“公主此言差矣!積雷山上下,豈有貪生怕死之輩?!”
六牙白象晃著長鼻大耳:“山主待我等如手足,如今他有難,我等若袖手旁觀,與靈智未開的畜生何異?”
黃鳳手中三昧神風卷起,沉聲道:“天庭欺我妖族久矣!今日既已撕破臉皮,不如殺個痛快!”
百眼道人道:“公主放心,老蜈蚣這條命是山主給的,若無他,我與師妹皆喪于昴日星君之手,今日便還給他!”
..........
熊守正手提黑槍最后道:“公主,不必多說,同生共死,又不是第一次了。”
“好!那我們便再上天庭。”
李婉兮以及積雷山一眾,臉含死志,駕云前往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