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好閑凝視著眼前狀若瘋癲的玉帝,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這位曾經威震三界的至尊,此刻卻像個市井潑皮般手舞足蹈,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著解脫的狂喜與幸災樂禍的惡意,活像被囚禁千年的獄卒終于等來了替罪的羔羊。
“你不是說朕創立的根器把三界治理得烏煙瘴氣?“
玉帝突然張開雙臂,寬大的袖袍在云海中獵獵作響,“那好啊!從今往后,玉帝你來做,你想怎樣便怎樣!“
他開始大笑,笑聲卷起一片又一片火浪。
游好閑喉結微動,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干澀:
“我本就不愿坐這凌霄殿......天庭與積雷山,難道非要斗個你死我活?“
游好閑天性散漫,實在不想每日上班,他只想摸魚。
玉帝此刻的癲狂,他有幾分感同身受。
“癡人說夢!“玉帝突然收住笑聲,面容扭曲成猙獰的冷笑,“就算我今日應了你,你敢信么?“
他猛地逼近,“更何況......“
“自你參透《昊天經》,這三界至尊的位置,就注定要由你來坐!“
“我不死,便用盡手段逼你上位。
“我若死了,這三界蒼生也會推著你坐上凌霄寶座!“
游好閑看著玉帝,學會《昊天經》和天地建立聯系之后,玉帝便不再自稱為朕,早已經用這種方式表明他的心意。
“好!”
游好閑想不不出任何辦法改變這一局面,只能暫時答應此事,看看能不能尋找到即便當這玉帝,依然能摸魚的方法。
玉帝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顫抖著脫下身上龍袍。
“接著!都接著!“玉帝將龍袍塞進游好閑懷里,又手忙腳亂在身上摸索。
摸索出一方印璽,“這是天庭玉璽。”
“陛下,把這火撤了吧......以后陛下便是這天庭之主......”
游好閑聞言,催動額頭五色帶,三昧真火便聚集成火線,往游好閑額頭鉆去。
三昧真火撤去后,入目一片焦黑,什么御書房,凌霄殿,天庭的亭臺樓閣,都在火中中化為灰燼。
游好閑有些頭疼......這些本來應該由玉帝擦的屁股,現在他當了玉帝,豈不是自己坑了自己......
“臣等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天庭眾神如黑云壓城,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穹染成一片肅殺之色。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寶塔,腳踏祥云,身后哪吒、金吒、木吒三子緊隨,周身殺氣凜然。
王靈官怒目圓睜,四大天王各持法寶,鎮守四方。
除了這些本就在天庭的眾神之外,連在外執勤的火部,瘟部,星宿部,山岳部,云雨部,善惡部以及地府的十大閻羅,泰山府君等。
收到玉帝出危險后,幾乎是所有天庭正神,浩浩蕩蕩數萬,上天勤王,將游好閑圍得水泄不通。
眾神不敢輕舉妄動,只因玉帝尚在游好閑身側。
若逼得太緊,這狂徒魚死網破,拉著三界至尊同歸于盡,那這一劫,便真要提前涅槃了!
即便他們已修成金仙,若無玉帝執掌天條、維系三界秩序,這方天地,遲早要崩塌成一片混沌!
火德星君立于陣前,火神旗獵獵作響,只待游好閑稍有異動,便要借萬火之威,鎮壓那焚盡天庭的三昧真火。
托塔天王怒目而視,厲聲喝道:“大膽賊人!還不速速放了陛下?!”
“眾愛卿……”
玉帝的聲音忽然幽幽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眾仙循聲望去,卻見這位三界至尊此刻竟只著一襲素白中衣,發冠散亂,披頭散發,哪里還有半分天帝威儀?
“陛下?!”
火德星君手中神旗猛地一顫,眾仙心中驚駭,陛下竟被逼至如此狼狽境地?!
“朕已決意禪位!”
玉帝忽然大笑,猛地將游好閑往前一推,朗聲道:“從今日起,這位積雷山山主,便是爾等的新君!”
數萬天神如遭雷擊,懷疑自己聽錯了。
玉帝再度開口,聲如洪鐘,法力震蕩三界:
“朕說,從今往后,這三界至尊,由他來做!”
天兵天將手中兵器紛紛墜地,哪吒的風火輪失控亂竄,險些燒著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與斗姆元君的胡須。
李靖的寶塔“哐當”砸在腳上,慌忙彎腰去撿,余光瞥向哪吒,見沒注意到自己,才松了口氣。
“陛下不可!”
北極真武大帝踏前一步,龜蛇二將緊隨其后,他劍指游好閑,怒喝道:
“此人何德何能,豈配執掌三界?!天道秩序,非陛下不可維系!”
眾仙紛紛附和,聲浪如潮:
“陛下莫要受賊人脅迫!”
“三界不可一日無主啊!”
“陛下!三界需要您!”
玉帝抬手,止住眾神喧嘩,目光掃過諸天仙神,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自然知曉眾神心中所想。
若這積雷山主未曾參透《昊天經》,這三界至尊之位,便永遠只能由他一人獨坐。
即便是太上老君、西方佛祖這等無上大能,亦不得不承認他的地位。
只因這茫茫天地間,唯有他能維系三界秩序,運轉天道法則。
可如今……
“這位積雷山主,已參悟《昊天經》,與天地共鳴。”
玉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每一位仙神心頭,“他,有資格坐這三界共主之位。”
《昊天經》?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天庭驟然陷入死寂。
知曉《昊天經》意義的上古仙神,無不瞳孔震顫,心神劇震。
這門功法,自混沌初開以來,除玉帝外,從未有人真正掌握!
而今,竟被一個積雷山散修參透?
無數道目光如刀如劍,齊刷刷刺向游好閑,有驚駭,有質疑,更有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而那些不知《昊天經》為何物的仙神,雖不明就里,卻也察覺到氣氛的詭異,紛紛屏息凝神,不敢妄動。
“這不可能!”真武大帝厲聲喝道,手中七星劍“錚”地一聲龍吟,劍光震顫,似在抗拒某種無形的壓制。
“自開天辟地……不,自混沌未分之前算起,除陛下外,從未有人......”
玉帝淡然一笑,打斷道:“好閑道友,不如……演示一番?”
他終究還是顧及顏面,當著眾神之面,終究未能直接喚出游好閑“陛下”二字,可語氣中的篤定,卻已昭然若揭。
游好閑聞言,閉目凝神,心神沉入冥冥天道。
剎那間,他窺見了真武大帝周身流轉的權柄,那是天庭敕封的神職,是天道賦予的法則之力。
他心念一動,輕輕揮手。
“嗡。”
真武大帝猛然色變,只覺得體內某種玄妙聯系驟然斷裂,仿佛被生生抽離了什么。
他駭然低頭,發現自己的神印竟在無聲無息間黯淡無光,他再也無法感應到天地間的香火!
“這……這……”真武大帝聲音微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陛下所言……竟是真的?!”
天庭眾神,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