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象祭出一道傳音符,靈光穿透戰陣,直飛至黃鳳與百目道人所在之處。
二人此刻亦是焦灼萬分。
天庭早有防備,原定計劃已然失效。
“百目道友......照此情形,怕是難以將天庭眾將聚于一處了!“
黃鳳喘著粗氣,雖以三昧神風將戰場壓制在十里范圍,但每當積雷山修士試圖撤離,天庭一方便會趁機突圍,戰局陷入僵持。
“你的'情牢金光'可分敵我?“黃鳳急問。
百目道人早已褪去道袍,露出滿身金光流轉的妖目,卻遲遲不敢施展神通。
積雷山修士亦在戰場之中逃脫不得,若是施展,必定會被誤傷。
“廢話!若可分敵我,我何必猶豫?“百目道人咬牙道,“你的三昧神風難道就能分辨么?“
正此時,傳音符燃盡,朱清微與馮象的指令清晰傳來。
二人聽罷,臉色驟變,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遲疑。
沉默片刻,百目道人終于嘶聲道:“......此令乃峰主所下,你我不過奉命行事。“
“況且......“他望向遠處激戰的游好閑,“我們二人尚在陣外,只要速戰速決......“
話音未落,百目道人猛然催動全身妖目,刺目金光如潮水般傾瀉而出,瞬間籠罩整個戰場!
“啊!“
凄厲的慘叫此起彼伏,天庭斗部眾神與積雷山修士同時抱頭痛呼,如折翼之鳥紛紛墜落。
僅有幾位星君級強者勉強逃出金光范圍,而積雷山一方,也只有肉身強橫的大妖踉蹌脫身,卻皆面色慘白,連駕云之術都搖搖欲墜,再難作戰。
黃鳳見狀大急:“道友可有解藥?快救積雷山同門!“
百目道人苦笑搖頭:“此乃天賦神通,非毒非藥,何來解方?“
他望向天際仍在交鋒的游好閑與二郎神,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助山主取勝,唯有勝者,才能帶走地上眾人!“
二人再不遲疑,化作流光直撲另外一處戰場。
遠處天穹之上,兩道身影驟然分開。
二郎神三尖兩刃刀橫握,冷眼看著遠處戰場的變故,紅色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好一個同歸于盡的手段。“二郎神嘴角泛起譏諷的弧度,眼中寒芒閃爍。
“剛剛還說玉帝不在乎雷部眾神性命,積雷山這般行事,與玉帝又有何分別?不過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游好閑鐵棒斜指云端,沉聲道:
“情牢金光不過致人昏厥,不傷性命分毫。只要我勝了你,自可救回眾人,何來同歸于盡之說?“
“呵,“二郎神眼中戰意更盛,周身神力涌動,“你既收留花果山那猴子,想必也是他故交,知他有多少本事。
“那猴頭尚不是我對手,當年大鬧天宮時便已領教,你又如何能勝我?“
二郎神周身金光暴漲,法相莊嚴,竟是要施展法天象地。
游好閑見狀同樣掐訣念咒,兩股恐怖威壓在空中對撞,震得四周云氣翻騰。
“此法損耗甚巨,真君為那玉帝自損修為,當真值得?“游好閑突然喝道,聲如雷霆。
“我二人皆會此神通,都施展對局勢無任何改變,徒然損耗修為而已,不如同時罷手。”
二郎神身形一滯,金光稍斂。
二人均散去法天象地神通。
二郎神沉默片刻,眉宇間閃過一絲復雜神色,突然道:
“你我各退一步。我帶走斗部眾神,你領回積雷山修士,今日就此作罷,如何?“
他心中計較,的確奈何不了對方,便提出議和方案。
“不可!“游好閑斷然拒絕,竹棒直指蒼穹。
今日若退,他日再無勝機。天庭底蘊深厚,下次再來,必是雷霆萬鈞之勢,積雷山未必能擋得住。
必須拿到更多籌碼才能有更多優勢。
而且.....此次斗部眾神中有不少妖修,說不定還可以勸降一部分。
游好閑指向遠處飛來的兩道身影。
“況且...“嘴角泛起一絲決然的笑意,“我還有兩位道友未至。“
二郎神瞥見黃鳳二人破空而來,冷笑道:“法天象地之下,他們能奈我何?不過螻蟻撼樹罷了。“
“真君明鑒。“游好閑語氣轉冷,眼中殺意凜然,“積雷山輸不起。若真到絕境...“
他手中竹棒嗡鳴作響,隱隱有龍吟之聲,“我不介意讓天庭眾將永遠留在這沸金沙漠,積雷山的雷部也回不了天庭。
“屆時天地秩序大亂,看那玉帝如何收拾殘局!”
“真君你想不想知道這天庭是不是非玉帝不可?那些大能會不會對玉帝出手?”
二郎神瞳孔驟縮,持刀的手微微發顫。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之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天庭可以敗,積雷山卻必須勝,這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玉石俱焚。
“山主!“黃鳳二人已至,三件兵刃寒光凜冽,成犄角之勢將二郎神圍住。
遠處,雙方受創的修士們正蹣跚趕來,他們受到金光影響此時腦袋昏昏沉沉,法力運轉不便,速度極慢。
二郎神握刀的手緊了又松,指節發白。
自桃山救母以來,他何曾受過這等脅迫?
可眼前局勢...若真逼得對方魚死網破...
“罷了。“他終是咬牙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看在積雷山素來持正守本,造福妖修的份上...“
說罷轉身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帶著殘部沖天而去。
黃鳳百眼二人皆感覺莫名奇妙,他們二人已經做好一場大戰準備,二郎神怎么就這么退走了?
二人同時松一口氣,走了好,這次積雷山又贏了。
他們再次望向游好閑,卻發現山主臉上沒有絲毫喜色。
狂風卷過沙海,游好閑望著消散的黃沙,手中不由握緊竹棒。
這一戰,積雷山又贏了。
但下一次呢?
這次真能算是贏了么?
不過是因為積雷山光腳不怕穿鞋,更沒有退路,以及二郎神還對積雷山的遭遇帶著些許同情罷了。
天庭不知道還有多少底牌勢力,他積雷山卻已無底牌,再打下去,遲早翻車。
他望向蒼穹深處,眼中憂色漸濃。
天庭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風暴,恐怕還在后頭。
不能再等著天庭的一波波進攻,必須想個破局之法,這樣干等著,積雷山遲早有堅持不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