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櫻唇緊抿,貝齒咬著唇角。
她看著眼前的畫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心里空空落落,患得患失。
之前她或許還不明白這種情緒是為何產生,但現在她有些明白了。
自己是離不開對方了,甚至已經可能喜歡上對方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加速。
事實就是如此。
要不然怎么解釋?
明知道這一切都是秦守的計劃,是為了獲取信任、深入核心的必要手段。
可那種屬于自己的東西正在被覬覦、被分享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忍受。
尤其是當沈妙可借著酒意,眼波流轉,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誘惑,再次發出邀請時:
“今夜月色尚好,此處離我的私人別墅不遠,閣下若是不介意,不如再去我那里小坐片刻,品一品我珍藏的雪頂靈茶?也算是……為今晚壓壓驚。”
這句話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江清月心中積壓的不安與抗拒。
“還是……別去了吧。”
江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緊繃,直接在秦守的腦海深處響起,打破了之前她長久的沉默。
秦守正準備回應沈妙可的動作微微一頓,面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借著抿茶的動作,在心中悠然回應,語氣帶著明顯的玩味:
“哦?怎么了,我親愛的御主?”
他的反問讓江清月一滯。
她總不能直接說“我不喜歡你看她笑,不喜歡你跟她單獨相處”吧?
這樣目的也太明確了,也太羞人了……
她迅速搜尋著理智的理由,聲音努力維持著冷靜:
“我……我覺得,第一次見面就深入私宅,未免太過急切。沈妙可生性多疑,若進展太快,反而容易引起她的警惕,讓她懷疑你的動機。循序漸進,才更符合常理,不至于讓目的顯得太明顯。”
她試圖用戰略分析來掩蓋自己真實的情緒,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合情合理。
秦守的血眸在面具后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如何聽不出她話語下的言不由衷?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立體疊音在她腦海中回蕩,帶著幾分戲謔和故意的逗弄:
“呵呵……原來我的御主是在擔心這個。放心,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為了獲取信任,總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不是嗎?況且,深入虎穴,才能得到更珍貴的情報。”
“……”
江清月沉默了。
逢場作戲……她當然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親眼目睹,親耳聽聞的感受卻是另一回事。
那種看著他與仇人言笑晏晏,看著他可能要與對方進入更私密空間的感覺,像細密的針尖,扎得她心緒不寧。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像真正的工具或容器那樣,完全冷靜地看待這一切。
她該如何回應?
難道要說“我就是不想你去”嗎?
以什么身份?
以什么立場?
最終,她只能陷入更深的沉默,陰影中的身影顯得更加孤寂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
她別開視線,不再去看那相談甚歡的兩人。
只是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卻清晰地傳遞到了與她心神相連的秦守那里。
秦守感受到她傳遞來的復雜心緒,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然后他優雅地放下茶杯,看向對面的沈妙可,輕聲道:
“沈會長的盛情,我心領了。雪頂靈茶想必是極品,只是……”
“今夜已晚,初次見面便登門叨擾,也未免太過失禮。不若……改日再尋機會,由我做東,感謝沈會長今日的款待。”
他站起身,淡淡道:
“夜色已深,在下先行告辭。”
說完,他微微頷首,不再給沈妙可挽留的機會,轉身便向著包廂外走去。
沈妙可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僵住。
她看著秦守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涌現一股火熱的征服欲。
她沈妙可,在燕京權勢滔天,容貌身段更是頂尖,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絕過?
尤其還是在她主動發出如此暗示明顯的邀請之后!
不過越是難以征服,越是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執念。
“很好…越是難以得手,才越有滋味。在燕京,還沒有我沈妙可想得到而得不到的男人!”
“來人。”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包廂角落淡淡開口。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躬身聽命。
“去查,我要知道關于他的一切!”沈妙可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是!”身影領命,再次融入陰影。
……
餐廳外,夜風微涼。
秦守剛走出不遠,身旁的陰影便是一陣不自然的蠕動。
下一秒,江清月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攔在了他的面前。
她依舊戴著兜帽,但此刻帽檐抬起,露出了那張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絲復雜神色的臉龐。
月光灑在她臉上,映照出她微微咬緊的下唇,和那雙眸子中的委屈與不安。
秦守停下腳步,血眸靜靜地注視著她這副難得流露出脆弱與依賴的模樣。
他沒有立刻說話,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同時淡淡地拋下一句:
“走吧。”
“去吃牛肉粉。”
簡單的兩句話,讓江清月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他竟然還記得?
他記得自己還沒吃飯,記得她給他帶的第一份食物,就是那碗普普通通,甚至忘了加蔥花的牛肉粉。
剛才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慌,在這一刻,奇異地、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喜悅。
雖然這喜悅來得如此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卑微。
她快步跟上,與秦守并肩而行,偷偷側目看向他的側臉輪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你……你不是吃過了嗎?”
秦守頭也不回,淡淡道:
“吃過,就不能再吃了嗎?”
聽到這話,江清月低下頭。
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瞬間泛起紅暈的臉頰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順與肯定: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