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小路。
地上遍布歲月痕跡的石磚,兩側的暗紅色的磚墻,平日里素來幽靜的地方,如今卻令人心驚膽寒。
韓宸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慎而又慎,抬腳落腳間都保持不發出任何聲音。
今夜多云,不見月光,道路黝黑的盡頭,是一片死寂。
韓宸緊繃著神經,耳邊再次響起小道士的囑托。
“要小心......”
他恍惚一瞬,停下了腳步。
突然一陣危機感涌上心頭,他下意識抬手擋在身前,整個人被重力撞到墻上,痛感自手臂傳來,等他反應過來,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匆匆跑遠。
從業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邊有很大問題。
果不其然,小路的盡頭是死胡同,韓宸在那里發現了被埋藏的尸塊。
而現在,韓宸單手捂著被包扎的左臂,站在攤子前,眼神沉沉地看向小道士。
如果不是昨晚他反應夠快,恐怕那一刀劃傷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心臟了。
隨著鏡頭推進,特寫給到小道士,她今天更新了裝備,多了一個小馬扎。
當她發覺有人站在攤前,臉上立刻洋溢起熱情的笑容,正準備攬客,卻發現是個熟人,臉上的驚喜更甚。
“呀!先生,是你!”
“恭喜先生逢兇化吉,今天要不要再算上一卦,回頭客給你打八折!”
小道士沒有感受到韓宸的低氣壓,她以為韓宸是來道謝的。
畢竟她可是提醒過韓宸了的。
卻不成想,韓宸目光陰沉,他死死的盯著小道士,眼內充斥著紅血絲,質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士察覺韓宸來者不善,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來找我算卦的?”
韓宸嗤笑一聲,蹲下身子,隨手抓起紅布上面的石塊拋出,眼睛卻緊盯著小道士,像是審問犯人一般。
“社會主義下,容不得封建迷信放肆?!?/p>
“你是怎么知道我會路過康寧路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犯罪分子會去那里的。我告訴你,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不然你這種行為可以判定為包庇罪犯?!?/p>
面對韓宸咄咄逼人的態度,小道士難掩震驚。
她萬萬想不到,明明是好心幫助別人,現在卻被污蔑。
況且,她怎么會和罪犯扯上關系?!
“先生,我聽不懂你再說什么!”
韓宸冷著一張臉,壓抑著心底的怒氣,湊近小道士。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列為嫌疑人,帶回警局盤問?!?/p>
小道士眼中閃過驚疑和難過,她垂下頭,看向了石塊散落的位置。
鏡頭拍到這里,文導立刻喊“CUT!”,隨即認真地看起回放來。
這兩人的表演堪稱一氣呵成,每一個情緒變化,每一次的眼神轉變,都被演繹得十分完美。
韓宸在這段表演中作為主導,他的眼神簡直就像休眠的火山,之前冷冽無情,可等到小道士再三否認的時候,他終于爆發了。
這一場戲將兩人之間的矛盾徹底放到臺前,拉開帷幕。
“非常好,非常好!大家準備準備,繼續拍下一條?!?/p>
可此時,許硯清卻抬手打斷了文清野。
“給我幾分鐘調整一下?!?/p>
文清野一愣,堂堂影帝對于這種戲份不應該輕松拿捏的嗎?
雖然不理解,但是文導同意了許硯清的要求。
許硯清看著陸林琳,無奈地笑了起來。
他確實是不需要暫停調整,可是下一場戲需要小道士自我介紹并言之鑿鑿給出尸塊的相關信息,可陸林琳的心聲在痛斥韓宸,根本沒有任何想幫他的意思。
【靠靠靠!這死男人,老子幫了他,他居然說老子包庇罪犯?!】
【這是什么垃圾男人,就不該提醒他,讓他昨晚直接死了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男人還兇老子,好想打他哦真的?。?!】
許硯清嘴角噙著笑,看向還坐在小馬扎上的陸林琳,輕聲詢問道:“林琳?”
陸林琳頗為不耐的翻了個白眼;“干嘛?!”
許硯清失笑。
陸林琳后知后覺地出了戲,她看著溫柔笑著的許硯清,臉色逐漸漲紅起來。
【啊啊啊我剛剛對許哥的態度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許哥幫我分析劇本,帶我入戲,我怎么能這樣?!?/p>
【陸林琳,你以死謝罪吧?!?/p>
許硯清看著陸林琳,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安撫道。
“雖然面對韓宸的指責,小道士不會這么生氣,但是我還是很想夸夸你,剛剛你真的很棒!”
看著陸林琳眼底欣喜,許硯清繼續說道。
“小道士久居山上,心思單純,對于別人的指責,第一反應是解釋,所以她會掉入自證陷阱,從而給韓宸二次免費卜卦?!?/p>
陸林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哦哦哦!怪不得,這種感覺就對了。”
看到陸林琳信心十足的模樣,許硯清看向文導:“文導,繼續吧。”
機位已架好,文清野通過鏡頭看到全景以及兩人多角度的特寫,開始打板。
“我乃降龍山第七代真傳弟子,恒一道長,修行至今二十二年,你說我和犯罪分子有瓜葛,那簡直是無稽之談。”
小道士冷下臉子,說話的同時挺直了腰板。
她暼了一眼紅布上,石塊散落的位置,抬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八方陣,坎中滿北方六水,正北向?!?/p>
感受到韓宸目光的變化,小道士彎了彎嘴角,眼底盡是自信的光芒。
“先生,你所求的東西在昨晚出事位置的正北向,靠近水源的位置。”
韓宸驚疑不定。
此刻他最想找到的東西,毫無疑問就是剩余的尸塊。
小道士不過半分鐘,就說出了位置,這讓他感到難以置信。
看出韓宸的猶豫,小道士言辭誠懇。
“先生,我要是你,我就會立刻動身去找找看。”
“有句話小道要告訴你,遲則生變?!?/p>
韓宸僵著一張臉,陷入了思考。
毫無疑問,他們大面積地搜查走訪已經驚動兇手,不然他昨晚也不會撞到兇手,甚至險些喪命。
確實兇手有很大的幾率會趁著他們還沒有找到其余尸塊的時候,先去毀尸滅跡。
韓宸猶豫半晌,低頭看著寫在紅布上的表格和石塊,終是下定了決心。
他帶別人先過去看看,把趙義留下來盯著這個小道士。
韓宸剛起身,小道士便說道。
“先生,下次再來,就要支付雙倍的費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