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跟小妹來了咋不提前通知一聲呢！”
柏春芳給陳雪琴和柏春荷倒了水，“我也好出去接你們啊！”
“嬸子，路上累壞了吧！”黃珊幫忙接過水杯遞了過去，“喝點水潤潤嗓子。”
陳雪琴應了一聲，示意她先放下，隨后舉著安安，讓他站在自己腿上，越看越喜愛，“奶奶的大孫子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安安兩只小手捧著陳雪琴的臉，像是也學著她的樣子細細端詳，看了好一會才開口喊：“奶奶。”
“哎，奶奶的大孫子！來，親奶奶一口。”陳雪琴被叫得心都化了，連忙把臉湊了過去。
安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可把老太太高興壞了。
稀罕了孫子好一陣，陳雪琴才轉頭跟黃珊說話：“你跟蓉蓉來多久了？”
“來了有些天了。”黃珊說：“我是來感謝柏大哥的，要是沒有柏大哥，我家沈兵的死就白死了。”
陳雪琴知道黃珊男人沒了，聽說是車禍走的，肇事司機據說有些來頭，死活不認賬，所以沈兵的死到最后也沒能討個說法，算是白死了。
為這事，黃木生倒是沒少往黃珊那邊跑，可跑了也是白跑。
他人生地不熟的，對方又有靠山，哪怕報了警也沒轍。
沒想到這事柏戰也插了手，陳雪琴倒是挺意外的。
這么說來，那些老太太傳聞柏戰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對象就是黃珊了！
想到這里，陳雪琴倒也沒多說什么。
她瞧著郭蓉蓉才七八歲就沒了父親，難免生出幾分同情。
咋說黃珊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年紀輕輕的連著找了兩個男人，進了兩家門，最后卻還是落得這般苦命的下場。
沒有男人做家里的頂梁柱，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過日子，終究是不容易。
可人心隔肚皮，哪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也得防著點。
所以有些話，她得明明白白跟黃珊說清楚：“大娘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出門在外，凡事得注意點分寸。柏戰畢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知道的，說你是來串門的親戚；不知道的，難免會誤會你跟我家柏戰有啥不正當關系。”
“你也別嫌大娘說話不好聽，我跟春荷進來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背后說我兒子柏戰亂搞男女關系。你知道他的身份，他是部隊里的高干，真要是被人抓住作風問題，影響得有多嚴重啊！”
一旁的柏春芳聽得不由得皺起眉：“媽，你說有人說我大哥他……”
陳雪琴一個眼神掃過去：“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插啥嘴。”
柏春芳：“……”
柏春荷趕緊起身，把柏春芳拉到一旁，湊在她耳邊小聲耳語了一陣。
柏春芳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真的？”
“那還有假！我跟咱媽四個耳朵聽得真真的。”
柏春芳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誤會黃珊姐跟大哥的關系！
她心里清楚，這事要是鬧開了，對大哥的影響可太大了。
他可是干部，還是部隊里的高干，真要是作風上出了問題，嚴重的話可能連職位都保不住。
黃珊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到這步田地，臉上又惶恐又帶著幾分薄怒，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娘，我真的不知道會惹出這樣的誤會！是誰在背后亂說話？您知道嗎？我去跟他們說清楚，哪有這樣胡亂造謠生事的！”
陳雪琴抬手示意她坐下說話：“自古以來，人言可畏啊。過去女子要是被人說不守婦道，那是要被浸豬籠的；現在社會是開放了，可人的唾沫星子照樣能把一個人淹死。大娘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
黃珊自然知道謠言的殺傷力有多大，頓時滿心愧疚。
沉默了許久，她抬頭看向陳雪琴，輕聲說：“大娘，其實就算您不來，我也已經打算帶蓉蓉回江州了。”
要不是這孩子一直讓著要看海，或許早就走了。
聞言，陳雪琴也沒挽留，只道：“回去之后，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就給大娘寫信來，大娘能幫的，肯定不會看著。”
反正這里也不是黃珊該繼續留下來的地方了，早點走，也能早點安生。
又說了會家常，黃珊便進屋收拾東西去了。
想到自己的處境，再想到剛才陳雪琴說的那些話，她心里跟明鏡似的——那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對柏戰有不該有的心思。
可她就算有那個心，也萬萬不敢啊！
眼淚是什么時候掉下來的，黃珊自己都不知道。直到郭蓉蓉走進來抱住她，小聲哄道：“媽媽不哭。”
“……”黃珊這才回過神，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扭頭看向女兒。
心里又欣慰又無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緩緩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在女兒看不到的角度，任由眼淚盡情流淌。
等松開郭蓉蓉的時候，黃珊已經把眼淚擦得干干凈凈，笑著說：“媽媽讓蓉蓉擔心了，媽媽沒事，就是突然想你爸爸了，所以才哭的。”
“媽媽還有蓉蓉呢！”郭蓉蓉仰著小臉說。
“嗯。”黃珊輕輕應著，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郭蓉蓉心里清楚，一定是因為剛才那位奶奶說的那些話，才讓媽媽哭的。
她雖然才七歲，卻也聽得出大人們說話時語氣里的不對勁。
所以趁著大人們都忙著，郭蓉蓉偷偷溜了出去，在路邊等著柏戰回來。
天快黑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柏戰的身影，連忙起身跑過去，大聲喊：“柏大伯！”
“蓉蓉？你怎么在這里？”柏戰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郭蓉蓉故意抽搭了兩下，帶著滿臉委屈跟柏戰告狀：“柏大伯，我媽媽被人罵了！”
柏戰眉頭一皺：“被誰罵了？”
云舒？
不能啊！
她那性子，厲害起來最多說幾句不好聽的，可從來不會隨便罵人的。
再說了，云舒跟黃珊無冤無仇，為啥要罵她？
郭蓉蓉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得知母親陳雪琴來了，柏戰也是一臉意外。
但小丫頭說他媽媽罵了黃珊，再看她那閃爍的神色，柏戰心里清楚，這孩子明顯是在撒謊。
于是他蹲下身，柔聲問道：“那奶奶都罵你媽媽什么了？”
“罵……”郭蓉蓉一下子卡殼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柏戰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柏大伯不知道你為啥要撒謊，但是以后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撒謊是不對的。”
“我……”郭蓉蓉沒想到自己的謊言這么快就被戳穿了，臉上一陣發燙，眼睛瞬間泛紅，眼淚跟著就掉了下來。
實在是柏戰的臉色有些嚴肅，她猶豫了好一會，才哽咽著開口道歉：“對不起，柏大伯……我不是故意撒謊的。是，是因為我媽媽真的是被奶奶說哭的！我就是不明白，我媽媽也沒做錯什么啊，那些外人愛說什么，我媽媽也管不了啊！”
聽到這里，柏戰才算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他的面色不由得一沉，拉起郭蓉蓉的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更溫柔些：“好孩子，慢慢說，外人到底說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