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是深冬,臨近小年,莫苒苒下飛機的時候,江城正下著雪。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毛線帽和黑色口罩,走的商務通道直奔停車場。
她這次回來誰都沒告訴,本來還以為自己的行蹤無人知道,打算給商丹青一個驚喜。
結果,剛坐上車,手機一打開,便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彈出來。
未接電話有唐凝的,有趙姝的,還有商硯和商丹青的。
未讀消息里也是這幾人,都在問她什么時候落地江城。唐凝說唐夫人很想她,打算親手下廚給她做頓飯,為她接風洗塵。
趙姝讓她回公司,沒說具體事項。
而商硯雖然只說讓她下飛機后給他打電話,但商丹青發了滿屏的語音,甜甜地叫著媽媽,說很想很想她。
莫苒苒看著滿屏的消息,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去了唐家,勢必回去的很晚。
先回家,今天就去不了唐家。
最后她直接去了公司。
可惜趙姝臨時去辦事了,不在公司,倒是讓她碰見了徐東。
徐東正語重心長地給自己帶的新人教規矩,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他一轉頭就看見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沖他微笑的莫苒苒。
他驚喜不已,當即打發走新人,帶著莫苒苒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莫苒苒四下打量了一番,調侃道:“東哥,看來你在行風娛樂混的不錯啊,現在手底下帶了幾個藝人?”
“都是些剛簽約的新人,現在的小孩心氣高,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你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少麻煩。”徐東嘆氣,“不像咱們那時候,什么都得靠自己,生怕得罪不該得罪的人,行事說話都謹小慎微的。”
莫苒苒說:“那時候什么也不懂么,又沒有行風這么好的平臺。”
兩人憶苦思甜了一會,徐東問:“你電影拍完了?”
莫苒苒整個人放松地陷在沙發椅上,百無聊賴地打著轉:“沒呢。季導心血來潮要改劇本,跟編劇和制片人吵起來了,我在那邊閑著沒事,季導就給我放了幾天假。”
徐東對季導中途改劇本的喜好有所耳聞,聽了一嘴八卦。
這時聽到莫苒苒肚子咕咕叫,他抬腕看了眼時間,起身:“這幾個月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不少,走,我請你吃頓好吃的。”
莫苒苒跟著起身往外走:“吃什么?”
“火鍋?”徐東說,“我一個朋友在明皇路那邊開了一家新店,口味正宗,過去嘗嘗?”
提到火鍋,莫苒苒口水都快出來了,當即點頭:“行!”
——
莫苒苒吃了幾個月的劇組的盒飯,一頓火鍋吃得酣暢淋漓。
吃完后,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莫苒苒和徐東摸著吃撐的肚子走出火鍋店,一身刺鼻的牛油火鍋味簡直將兩人煙入味兒了,外面的寒風都吹不散那味道。
但徐東卻很興奮,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喝酒了的原因,一直回憶往昔,喋喋不休。
兩人來到停車場,等代駕過來的工夫,忽然聽到旁邊傳來戲謔的聲音。
“陸總,這么點誠意可拉不到投資呢,這樣吧,你給我們跪下磕個頭,我們就考慮一下和貴公司合作的事。”
——
此時趙姝正坐在商氏集團總部大樓的總裁辦公室里。
收到鐘艷的消息,她揶揄地看向商硯,“商總,看來您多慮了,莫小姐只要不是戀愛腦的時候,還是很聰明的。不愧是當年在一眾被資本強捧的藝人和實力老戲骨當中脫穎而出,斬獲無數獎項的人。”
“由此可見,她都已經走投無路了還這么理智,不像是會容易被你趁虛而入就移情別戀的人。您的追求之路漫漫吶。”
商硯合上手里那份行風娛樂和莫苒苒的合同,仿佛早已經預料到莫苒苒的反應,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十分欣賞滿意。
“她不需要我特殊照顧,你應該感到高興。”
趙姝:“當然,畢竟誰會喜歡一個沒腦子的花瓶呢。”想起什么,她道:“哦,你喜歡。不然當初你也不會在婚宴上對人家新娘子一見鐘情。”
商硯不語,漠然地盯著趙姝。
趙姝舉手做投降狀,瞬間老實:“好好好,我不說了。”
她雖然是商硯的親表姐,平時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還行,真要把人惹生氣,她還沒那個膽子。
“丹青在家嗎?我去看看她。”她假裝不那么生硬的轉移話題。
商硯:“找她媽媽去了。”
趙姝:“?”
她沒記錯的話,丹青的媽早就死了吧。
商硯:“莫苒苒。”
陸臣與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爸發病了,你現在跟我回去一趟。”
莫苒苒甩開他的手,“跟我有關系嗎?”
陸臣與咬牙,沒想到她這么無情,“莫苒苒,你到底想怎樣!”
莫苒苒:“我說了,離婚。”
陸臣與煩不勝煩:“好,我同意離婚,但你必須要跟我回老宅一趟!”
他說著就要去拽莫苒苒的手,被她躲開。
“我明天去。”陸董和陸老爺子當年對孤兒院的恩情她不敢忘,陸董雖不喜歡她,卻認了她這個兒媳,在外多次維護她,不必陸臣與說,她也會打算過去看望。
只是臥室里還有個小家伙,她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家。
見陸臣與陰沉著臉,她皺眉道:“你媽未必想見我,我說了明天去就明天去,也希望明天你能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莫苒苒心頭一驚,生怕剛才她和陸臣與的爭執聲嚇到了她。
卻見小家伙四肢并用地爬過來,把她冰涼的手塞進她柔軟的小肚子上,
莫苒苒腳步一頓。
她看向餐廳方向,陸臣與背脊挺直的坐在主位上,正在翻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邊的陸滿星姿態一致,不同的是他還太小,兩條腿夠不到地,在半空中晃蕩。
餐桌對面是沈之晴,她穿著針織毛衣,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長裙,一頭卷發透著光澤,在燈下猶如漂亮的海藻。
一年前,莫苒苒也是這樣一頭長發,但在牢里被人欺負,險些被拽掉頭皮后,她就剪成了齊耳短碎發。
聽到管家的話,陸臣與轉頭看來,擰緊的眉頭松開。
他就知道,斷了療養費,莫苒苒一定會回來服軟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