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令更是眼中精光一閃，看著趙弘文的目光充滿了欣賞：“趙生此詩，情景交融，意境開闊，末尾兩句更是意氣風發(fā)，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以為，今日最佳，非趙生莫屬！”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向趙弘文投去敬佩的目光。錢鵬飛更是得意地拍著桌子：“我就說嘛！我這兄弟，才高八斗！”
趙弘文淡然一笑，拱手道：“諸位謬贊了，學生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而作罷了。”
周教喻親自取過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寶，遞到趙弘文手中：“趙生不必過謙，這套文房四寶，你當之無愧！望你日后繼續(xù)精進，再創(chuàng)佳作！”
“多謝大人。”趙弘文接過文房四寶，謝過三位評委。
仔細感應(yīng)了一番，發(fā)現(xiàn)都是一階的文寶，也沒放在心上，隨意的就收好，打算日后當做送小輩的禮物。
隨后又坐了一會，和眾人寒暄一番，他沒有再多停留，在眾人復(fù)雜的目光中，轉(zhuǎn)身離開了醉云居。
夜色正濃，棗陽縣城的年節(jié)氛圍愈發(fā)濃厚。趙弘文提著燈籠，信步走在大街上，打算隨意逛逛，感受一下這久違的熱鬧。
他沿著青石板路緩步前行，兩側(cè)商鋪燈火通明，叫賣聲、說笑聲不絕于耳。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油條的油香、糖畫的清潤、還有各家酒樓飄出的菜肴濃香。
他看到一群孩童圍著一個捏糖人的師傅，睜大眼睛看著師傅手中的小銅勺在石板上飛快流轉(zhuǎn)，不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的糖龍便成型了，引得孩子們發(fā)出陣陣歡呼。
再往前走，是一個猜燈謎的攤子，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燈籠，不少才子佳人正駐足思索，偶爾有人猜出謎底，便能贏得一份小小的糕點獎勵，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沿途的百姓們看到趙弘文，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
“趙大人好！”
“趙案首也來逛燈會啊？”
“趙先生，您剛在醉云居作的詩，真是絕了！”
趙弘文兩年前中了案首，又在縣學里推行各種政策，平日里待人謙和，還時常幫鄰里解決一些小麻煩，在棗陽縣的名聲極好。他微笑著一一拱手回應(yīng)，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
走到一處較為開闊的街口，幾個七八歲的稚童正提著各式各樣的燈籠追逐打鬧，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其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得太急，差點撞到趙弘文身上。
趙弘文伸手輕輕扶住他，笑著問道：“小家伙，慢點跑，別摔著了。”
小男孩仰起頭，看到是趙弘文，立刻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趙大人好！我叫小石頭。”
“小石頭，你這燈籠真好看。”趙弘文指了指他手中那盞畫著武將圖案的燈籠，“是你自己挑的嗎？”
“是啊！”提起燈籠，小石頭立刻興奮起來，“這是楚國公！我最喜歡他了！威風凜凜，斬妖除魔！”
“哦？那你長大以后，也想成為像楚國公那樣的大英雄嗎？”趙弘文饒有興致地問道。
“想！當然想！”小石頭用力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向往，“我要去學武，成為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像話本里寫的那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旁邊幾個孩子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
“我也想！我要練一身好功夫，保護爹娘！”
“我要去闖蕩江湖，看看外面的世界！”
趙弘文聽著孩子們天真的話語，心中卻微微一動。
他自幼在家族和學堂中長大，接觸的都是儒家經(jīng)典和文修之道。對于江湖，他的印象大多來自話本傳奇，覺得那是一個快意恩仇、高手輩出的世界。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小石頭，你見過真正的俠客，或者會武功的人嗎？”
小石頭臉上的興奮稍減，撓了撓頭：“我……我沒見過。不過我聽我爹說，西城那邊有幾個幫派，還有城里的武館，里面的人都很能打，他們應(yīng)該就是江湖人吧？”
另一個稍大一點的孩子補充道：“我聽說以前咱們縣還有個鏢局，專門護送商隊，里面的鏢師都身懷絕技！不過后來好像倒閉了。”
“那他們厲害嗎？”趙弘文追問。
“應(yīng)該……挺厲害的吧？”小石頭不太確定地說，“我爹說，那些幫派里最強的，好像是什么‘金身境’的高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呢！不過他們平時都很低調(diào)，很少出來。”
“是啊是啊，”另一個孩子接口道，“我娘說，那些江湖人都怕官，見到縣太爺都得繞道走。他們好像不怎么受待見，說是什么‘以文御武’，練武的沒什么前途。”
趙弘文心中恍然大悟。
他終于明白了。在大乾這個“以文御武”的國家，武修的地位遠不如文修。
朝廷推崇儒學，文官掌握著話語權(quán)和資源，江湖門派自然也就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行事低調(diào)，生怕引起官府的注意。
所謂的江湖，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逍遙自在。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們或許只是存在于街頭巷尾的傳說，是西城那些灰色地帶里的幫派分子，是武館里教拳的師傅。
除了那些能影響國運的頂尖大門派，像棗陽縣這種地方的“江湖”，不過是些凝血境、金身境的武修組成的小團體，甚至隨時可能因為經(jīng)營不善或得罪了人而煙消云散。
他以前沒怎么接觸過這些，一來是因為家族背景和求學經(jīng)歷，那些陰溝里的老鼠都接觸不到；二來是他如今身份不同，那些江湖人士避之不及，自然不會主動湊上來。
“原來如此……”趙弘文低聲自語。他看著眼前這些對江湖充滿憧憬的孩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話本里的江湖，終究是美化過的童話。
他摸了摸小石頭的頭，笑道：“俠客不好當，需要很強的毅力和正義感。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好好讀……長大，明辨是非，這樣將來才能真正地幫助別人，成為一個對大家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