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肆無忌憚的狂傲。
孟壽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戾氣。
他已經記不清多少年了,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
雖說他在黑榜上僅排第三十三位,但憑借著特殊的保命能力,就算是排名在他之上的那些狠角色,也得對他忌憚三分,絕不敢這般輕視。
“看樣子,只有死亡,才能讓你認清現實。”
孟壽悠悠開口,聲音陰沉得像結了冰,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身上的陰邪氣息順著地面蔓延,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拭目以待。”
林澤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滿是無所謂,
仿佛孟壽的威脅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絮叨,指尖甚至還隨意地摩挲了一下衣角。
“老大,我還有情報!”
黃陽輝終于從剛才的震驚中冷靜下來。
之前孟壽硬抗林澤的恐怖攻擊不死,還能在幾秒內恢復巔峰狀態,直接讓他理智崩潰。
但喬幼瞳點破孟壽的恢復秘密后,
他才發現,對方并非不可擊殺,只是保命手段特殊。
冷靜下來的瞬間,他覺醒的系統流能力立刻全速運轉,大腦瘋狂解析著孟壽的底細。
黃陽輝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耳朵和鼻孔里不斷有白色煙霧冒出來,
說話時嘴里還噴著細碎的煙絲,
整個人像個快要過載的機器,肩膀微微聳動,身體因為系統高速運算帶來的負荷而輕微顫抖。
“這家伙覺醒的小說力量是游戲類,而且是純輔助系!”
黃陽輝語速飛快,越來越沉重:“他的核心能力是移除身上所有控制效果,同時讓受到的傷害減少 75%,這個效果能持續 10秒!”
“更關鍵的是,這個能力的冷卻時間有 120秒!”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林澤,生怕對方錯過關鍵信息:“剛才戰斗時他跟你廢話,根本不是話多,就是在拖延時間,等這個核心保命能力的冷卻結束!”
這話一落地,在場眾人都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75%的傷害減免,再加上能把傷勢轉移到怪物身上的能力,
兩種手段疊加,簡直是逆天的保命組合。
難怪林澤那記威力驚人的攻擊,都沒能直接斬殺孟壽,原來還有這層底牌。
狂瀾宮和碧海盟的幾位年長高手,看向林澤的眼神變得愈發震驚。
他們想得更透徹。
孟壽有 75%的傷害減免,還能轉移部分傷害給怪物,
即便如此,林澤的攻擊仍讓他受了致命傷。
這個年輕人的真實戰力,已經恐怖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同時他們也終于明白,孟壽能在黑榜排第三十三位絕非僥幸。
黑榜前五十的存在,無論走到哪里,哪怕面對超級勢力,都有從容周旋的資本,果然不同凡響。
“你不會是系統流吧?”
孟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陰鷙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黃陽輝,
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
黃陽輝說的全對,一字不差地把他最大的底牌,最核心的保命手段全都抖了出來。
現在他在林澤面前,就像沒了任何遮掩的靶子,所有秘密都暴露無遺。
可林澤的能力,他至今都沒看透,沒摸清。
這種信息上的絕對不對等,對他來說絕非好事。
“不錯。”
黃陽輝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揚起,臉上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耳朵和鼻孔里的煙霧似乎都淡了些。
能在這種時候幫上林澤,還戳破了敵人的底牌,讓他格外有成就感。
“我草擬大爺的系統流!”
孟壽忍不住爆了粗口,語氣里滿是厭煩與濃烈的殺意,拳頭攥的咔咔作響。
他最恨的就是覺醒系統流力量的人。
這些人通常沒什么正面戰斗力,卻像甩不掉的蒼蠅一樣煩人,
總能憑借特殊能力窺破別人的核心秘密,就像現在這樣,把他的底牌掀得一干二凈,讓他陷入被動。
就在孟壽怒火中燒,臟話剛出口的瞬間,林澤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他仿佛融入了周圍的空氣,
下一秒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孟壽面前,
近到能看清孟壽瞳孔里的血絲,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與陰邪氣息。
孟壽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幾分殘忍,篤定地說道:“你殺不死我的。你的天賦潛力確實可怕,但你終究殺不死我。”
他有 75%的傷害減免,有源源不斷的怪物作為傷勢轉移的載體,還有取之不盡的怪物供他恢復,
在他看來,自己就是不敗的存在。
周圍的怪物已經重新圍了上來,嘶吼聲此起彼伏。
“輪回寶術!”
林澤面無表情,嘴唇輕啟,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禁區中回蕩,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詭異力量。
這是荒天帝在失去第一塊至尊骨后,于涅槃重生中孕育出的第二塊至尊骨所衍生的能力,
骨上鐫刻的原始符文,蘊含著輪回的奧秘,是足以撼動時間法則的恐怖寶術。
時間秘力,便是這輪回寶術最核心,最詭異的能力。
施展時,能直接擾亂目標周身的時間流速,衍生出兩種令人絕望的效果。
剝奪歲月,讓目標在瞬間衰老,侵蝕其生命本源與壽元。
逆亂時光,使目標退化,將強大的敵手打回年幼或虛弱狀態,短時間內大幅削弱其戰斗力。
就在林澤話音落下,著手施展的瞬間,無數晶瑩的碎片突然從虛空中浮現,如飛蛾撲火般環繞著他飛舞。
這些碎片通體剔透,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形似破碎的鏡片,卻又比鏡片更加虛幻,
每一片碎片之上,都清晰地倒映著不同的畫面,懸浮在半空中,形成一片詭異的碎片矩陣。
就算是直面攻擊的孟壽,也忍不住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這一眼,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每一片碎片里倒映的,竟然全是他自己!
有的碎片中,是童年時期的他,背著藍色的小書包,從學校大門跑出來,歡快地撲到母親身邊,
然后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學校里的趣事,臉上滿是天真爛漫的笑容。
有的碎片里,是他結婚那天的場景,穿著筆挺的西裝,牽著新娘的手,
在親友的祝福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眼底藏著對未來的憧憬。
還有的碎片,畫面卻瞬間變得血腥。
他揮舞著武器,在人群中瘋狂屠殺,鮮血染紅了地面,尸體堆積如山,
他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眼神里沒有絲毫人性,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這些碎片懸浮在半空,畫面不斷流轉,像是在快速播放孟壽的一生。
過往的快樂,幸福,殘忍,瘋狂,全都被清晰地映照出來,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更詭異的是,碎片環繞的范圍在不斷擴大,碎片數量也在增加,
每一片新出現的碎片,都在補充著他人生中被遺忘的細節,
甚至包括他深夜獨自哭泣,暗中謀劃的隱秘時刻。
可還沒等孟壽從這詭異的畫面中回過神,他又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在幾片新浮現的碎片里,竟然出現了未來的畫面!
畫面中的他,
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腰背佝僂得像一張弓,
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對著林澤不斷磕頭,
嘴里說著求饒的話語,眼神里滿是絕望與恐懼。
“這是什么攻擊?好詭異!”
孟壽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活了這么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斗,
卻從未見過如此違背常理的攻擊方式,這種能映照過往與未來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林澤的手掌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掌落下,孟壽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反而有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就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在重逢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絲熟悉的溫度,卻又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陌生感。
這種感覺太過古怪,古怪到讓孟壽久違地感到心里沒底。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根本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林澤的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神秘的印記,印記呈圓形,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緩慢地旋轉著,
散發出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仿佛是通往時間終焉與起點的門戶,蘊含著無盡的奧秘。
混沌色的霧靄從印記中彌漫開來,緩緩包裹住林澤與孟壽,霧靄中沒有任何光芒,卻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
這與剛才太陽拳那強盛到無法直視,如同烈日降臨的畫面截然不同,
此刻林澤施展的這一招,視覺效果更顯內斂,詭譎與沉重,
空氣中彌漫著時間流逝的聲音,
帶著一種萬法皆寂的壓迫感,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狂瀾宮和碧海盟的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場中央的兩人,眼神里滿是緊張與期待。
林澤能否戰勝孟壽,不僅關乎他自己的生死,
更意味著在場所有人能否從今天的困局中掙脫,獲得活下去的希望。
黃陽輝攥緊了拳頭,耳朵和鼻孔里的煙霧早已消散,臉上滿是凝重。
喬幼瞳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混沌色的霧靄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難道就是時間的力量嗎?
就在這時,孟壽突然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體內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流失,身體也開始變得沉重,
這種感覺很古怪,不是受傷后的疼痛,也不是重傷后的虛弱,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衰老感,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疲憊,正從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開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壽的心里慌了,他想抬手攻擊,卻發現手臂重得像灌了鉛,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林澤遠一點!
因為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正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可他剛想后退,卻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格外遲緩。
這種遲緩不是瞬間出現的,而是逐漸加劇的。
一開始只是腳步變慢,后來連轉動眼球都變得困難,身體像是被不斷灌入水泥,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僵硬。
“好累……”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孟壽的腦海中冒出來。
他活了四十年,經歷過無數次惡戰,哪怕被打成重傷,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疲憊感,
就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孟壽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發生什么,但周圍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紛紛露出了震驚與恐懼的表情。
在眾人的目光中,原本四十歲左右,身形魁梧,氣息強悍的孟壽,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先是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得暗沉粗糙,
緊接著,皺紋開始從眼角,額頭蔓延開來,像蜘蛛網一樣覆蓋整個面部。
皮膚下的肌肉開始萎縮,原本隆起的臂膀變得干癟,緊致的皮膚變得松弛下垂,染上了一層沒有生氣的灰白,
就像是脫水的果實,快速失去生機。
他的頭發也在變化,原本烏黑的長發,以極快的速度從根部開始變白。
短短幾秒鐘內,就變得滿頭雪白,還不斷有頭發脫落,散落在地上。
他的腰背也開始佝僂,原本三米多高的魁梧身形,在不斷變矮,變瘦,很快就縮成了一個不足一米五的小老頭,
肩膀塌陷,四肢干癟,布滿皺紋的臉上,雙眼渾濁,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陰鷙與囂張,只剩下茫然與恐懼。
這一幕太過驚悚,太過詭異。
一個正值壯年的強者,
竟然在短短十幾秒內,從四十歲急速衰老到八九十歲的模樣,
生命的流逝被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呈現在眼前,
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林澤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不……不可能……”
孟壽張了張干癟的嘴唇,
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怎么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