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剛亮，秦陌跟林婉清說了聲要去丹師協會。

　　林婉清正在院里調息，聞言睜開眼：“丹師協會勢力大，里面關系也盤根錯節，你小心點。”

　　“嗯，心里有數。”秦陌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舊的青衫，就出了門。

　　皇都丹師協會的門臉是真氣派，高大的石門樓，進出的人衣著光鮮，個個都帶著股藥香味。

　　大廳里頭更是寬敞得能跑馬，人來人往。秦陌找到認證的地方，柜臺后面坐著個年輕執事，正低頭翻著本冊子，指甲修剪得挺干凈。

　　“認證丹師。”秦陌走到柜臺前。

　　那年輕執事頭都沒抬，聲音懶洋洋的：“名字？師父是誰？考幾品？認證費一千兩，考不過不退。”

　　“秦陌。沒師父。考三品吧。”秦陌語氣平常。

　　年輕執事猛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上下打量著秦陌，嗤笑一聲：

　　“沒師承？直接考三品？小子，你當這兒是菜市場呢？沒推薦信，老老實實從一品開始考！”

　　旁邊幾個等著認證、穿著學徒袍子的年輕人也湊過來，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譏笑。

　　正爭執著，一個穿著深藍色丹師袍、頭發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者背著手踱步過來。

　　“吵吵什么呢？”他眉頭皺著，目光在秦陌和那執事之間轉了轉。

　　年輕執事趕緊站起來，陪著笑：“蘇長老，這小子無師無承，非要直接考三品，這不胡鬧嗎？”

　　蘇長老沒理會他，看向秦陌，見他雖然年輕，但眼神沉靜，站在那兒自有股氣度，便沉吟了一下：

　　“年輕人，口氣不小。三品丹師，需獨立煉制凝元丹，成丹率需過五成。你若現在煉制，成丹，我便破例給你認證，如何？”

　　他指了指旁邊一間敞開的考核丹房，里面已經有不少人好奇地圍了過來。

　　“可以。”

　　秦陌沒多說，徑直走進丹房。他沒用協會準備好的那個亮锃锃的新藥鼎，而是從懷里摸出那個從幽冥殿得來的、看起來灰撲撲的小鼎。

　　生火，預熱，投藥……他的動作不快，但每個步驟都恰到好處，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尤其是處理藥材時，他那手百草淬煉術一出來，藥材雜質肉眼可見地被剝離，精華凝練，旁觀的蘇長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不自覺往前傾。

　　大概半個時辰后，鼎蓋揭開，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鼎底躺著九顆龍眼大小、色澤圓潤的丹藥，細細看去，表面還有層淡淡的寶光。

　　“九顆？！全是上品！十成成丹率？！”

　　那年輕執事失聲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瞬間安靜，然后“嗡”地一聲炸開，所有看向秦陌的目光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蘇長老幾步跨到丹爐前，拿起一顆丹藥仔細看了看，手指都有些發顫，再抬頭看秦陌時，臉上已滿是激動：

　　“小友……不，秦大師！你這手淬煉藥材的法子，神乎其技！老夫蘇牧，協會五品丹師，敢問大師，究竟師從何方高人？”

　　秦陌拱了拱手，面色不變：“蘇長老過獎。些許微末技藝，家傳的，不足掛齒。”

　　蘇牧是人精，看出他不愿多說，也不再追問，親自帶著他去辦了手續，一枚刻著三顆小星辰的丹師徽章和一份憑證很快交到秦陌手上。

　　蘇牧還額外塞給他一塊深紫色的木牌，上面刻著個“蘇”字。

　　“秦大師，這是老朽的信物，在協會買賣藥材、查閱部分資料都能有些便利。日后若有空，常來坐坐，交流切磋。”

　　“多謝蘇長老。”秦陌接過木牌，入手溫潤。

　　他不知道，自己考核的整個過程，尤其是那手神乎其神的淬煉術和十成上品的凝元丹，已經被協會里某些有心人，還有各大勢力安插在這里的眼線，一字不落地報了上去。

　　協會某個角落陰影里，一雙眼睛盯著他離去的背影，閃了閃，又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