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雖然不知道，這九眼靈珠的妙用，可她能推測出來，這估計就是施展最強大，最邪異法術的引物。
想到此處，她不由地往開元城中，無數的百姓生靈望了一眼，這些凡人，在這兩個巫靈眼中，不過是施展神術的最普通的材料而已。
是沒有生命的死物。
當她的眼神，瞥到城頭，不斷跳落，又被卷回去摔死的凡人之時，白芷忽然感到心臟一陣巨疼，痛不是因為憐憫眼前的凡人。
而是，讓她想起了曾經龍淵城上的一幕。
多么相似的一幕：
那時候的自己，渴望得到力量，渴望變得更強，不惜用城中百萬城民亡魂之力，祭起了血海冥河殺陣，獻祭了幾乎龍淵整城生靈，用來斬殺九階的大柱國長纓。
那時候的自己，和眼前的這兩個巫靈，又有何區別？
白芷的嘴角，泛起一絲凄涼的苦笑。
自從繼承了冥皇的傳承，得到了那尊黃金神血之時，當那至尊神血，流遍全身，洗身伐髓之后，曾經鬼帝葉流霜的胸懷，心智，也在影響著她。
這十五年，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對于凡人生靈，開始變得仁慈，而對于力量的渴望，也遠遠沒有之前那么迫切。
白芷曾經懷疑過，葉流霜是不是通過了這個手段，在自己的身體之上重生。
但后來她又否定了，因為，自己的主導意識，仍然是曾經的龍淵白芷，靈霄的李青霜。
兩具神魂合一之后的自己，心中既有對杜方的虧欠，也有對他不舍的愛慕。
人皇大墓之中，靈霄子帶出來的仙靈煉化之術，并不是將仙靈融入凡人身體，而是通過那圣嬰，玄女尸骨，煉化出一顆仙靈草身。
三朵仙靈必將在這一世，同時在這顆仙靈草上耀眼綻放。
但也同時，她們的一生，與杜方這顆仙靈草身，注定有分不開的糾纏，那是仙靈之身的來處，也是仙靈之身的歸處。
當白芷沉思的時候，老婦人已經將九顆靈珠，同時祭了起來，她不想在等，遲則生變！
所有人驚訝地發現，那九顆珠子之中，最亮的一顆，竟然是紫色的靈珠，其次，就是土色的靈珠。
其他七顆相比之前兩顆，光芒要暗淡得多。
九顆珠子飛起，方向卻并不是對著白芷，而是繞了一圈，落在開元城的頂部。
“快散開！”
戰場之上，不管是龍淵的弟子，還是殘存的太薇的女弟子，此時都發現了，那九顆珠子，同時變化成了純色，透明地發光，然后。
老婦人的身體也開始幻化，她的整個人身開始變成了紫色的靈體，其中閃爍著點點星光，這詭異的身體，就像是一座白骨翅膀，抓著一座毛毛蟲，在城中上空飛繞。
“把那些女人也弄過來！”
已經幻化成靈體的紫明圣君聲音不再蒼老，而是如神明一般，開始變得威嚴，她一發話，土靈圣君立刻卷起一道塵土，堪堪將飛出去的，殘存的六七百太薇女弟子，同時卷入了城中。
此刻的開元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牢籠。
千千萬萬，絲絲縷縷的血線，從每一具開元城的活人身上，開始往外溢出。
“將那些龍淵的弟子也弄過來！”
紫明圣君兀自感到不足，嘴角冷笑，看著列成劍陣的龍淵劍修。
土靈圣君身子剛一動。
龍淵的四大劍奴同時飛出，四道劍光，匯成一道巨大的玄青劍網，直接往土靈圣君身子上罩去。
劍網穿過了土靈圣君的身體，直接將他勒成了無數碎沙，龍淵的弟子剛要歡呼，忽然間笑容凝結在臉上。
穿過了劍網的碎沙如沙塵暴一般滾過，又變回了原型。
白芷冷冷的道：“你們的劍意，傷不到這種靈體的！”
她兩柄長劍一揮，劃出一道極長的弧線，將那土靈圣君的身子與龍淵弟子隔絕了開來。
弧線之上閃著仙靈的純白之色，土靈圣君冷哼一聲，但也沒有硬闖，剛才老嫗說這仙靈能傷到它本體，它在沒有十分把握之下，絕對不會貿然出手。
土靈圣君的眼光，隨即看向了開元城。
這是血祭的第一幕，只需要將這幾十萬人的亡魂之力，化成魂力，然后注入天帝法印，一印鎮下，白芷和所有在場的生靈，都將化成一團灰燼。
這是真正的仙器的威力。
在他們巫靈的手中，只有這種邪異的巫術，才能將仙器的威力，摧馳到極致。
此時整個開元城中徹底亂套，被困在其中的太薇女弟子，揮動劍芒不斷地往上劈砍，想要破開那黃沙籠嚴的禁制，可她們的舉動仿佛都是徒勞。
在真正的神明之力下，這些人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這些修真的強者，就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鳥雀，等待著屠殺。
此時的紫明圣君，雙眼緊閉，認真地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隨著她咒語的散開，無數條細細的血色絲線，一根一根，細如發絲，逐漸匯入那九顆靈珠之中。
每一條血絲散盡，都有一名活人精血被吸干，身子砰地倒了下去。
如此詭異，慘烈的一幕，就活生生發生在眾人的眼前。
此等靈珠一出，城中生靈涂炭，已經是看得見的事呢。
“荒主，她們在積攢亡魂之力！”姬紅纓不知道何時，落在了白芷的身前，低低的說道。
她提醒白芷，就是想讓荒主擊其半渡，破開這邪惡的儀式。
“我明白！”
白芷點了點頭，她也在等待時機，身旁的土靈在為紫靈護法，一旦要截斷這儀式，必定要先斬殺這土靈。
而本派自己的弟子，包括四大劍奴，在這種靈體面前，不光幫不到一絲忙，而且還是累贅，要自己分心照顧他們。
這一戰，只能靠自己呢！
白芷回頭，望向遠處。
她幾乎已經看不到杜方的身影呢，可那股淡淡的氣息，說明他并沒有走遠。
紫明圣君嘴中輕輕誦咒，身體開始緩緩騰空。
九顆靈珠徹底變成而來血紅之色，每一顆幾乎都像是吸滿了鮮血，變得拳頭大小，瑩潤，光澤。
“要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