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太子殿下!”
天衍子與墨千樞穿過戒備森嚴的宮廷廊道,在一名內侍的引領下,步入皇室練武殿,對著周臨淵恭敬行禮。
此地與東宮書房的雅致靜謐截然不同,殿宇開闊高聳,由巨大的青金石磚鋪就,四壁懸掛著各式神兵利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屬冷冽氣息與一種若有若無的能量威壓。
殿柱上鑲嵌的碩大月光石散發(fā)出清冷光輝,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月火通明,映照著周臨淵年輕卻已顯沉毅的面容,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二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不必多禮。叫你們過來,有兩件事。”周臨淵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他略作停頓,指尖在墻上鋪開的地圖上輕輕一點:
“第一件,鎮(zhèn)龍淵即將徹底封閉,鎮(zhèn)龍石被血翼魔教搶走,鎮(zhèn)龍淵已經不安全,按照祝炎殿主的意思,必須封印,并且派人盯住,防止血翼魔教的人,趁此機會入侵天玄。”
“你們的修煉場,需即刻全面遷移出來。”
天衍子與墨千樞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鎮(zhèn)龍淵的情況,他們明白。
已經不適合繼續(xù)使用了。
鎮(zhèn)龍石被奪,靈氣衰退,經營多年的根基毀于一旦。
此番遷移,損失難以估量。
著實讓人難受……
可現在不得不搬了。
周臨淵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xù)道:“孤會為你們另行勘定兩處福地,一者契合星象,一者靠近地脈火眼,供你們繼續(xù)培養(yǎng)弟子、積蓄力量。資源用度,孤會命朝廷優(yōu)先調配。”
“尤其是你,墨千樞。”
他的目光轉向那位身材矮小、戴著機關手的老頭,“孤對你很看好。機關之術,于國于民,皆有大用。孤要你盡快恢復,乃至超越以往的生產體系,源源不斷地制造出堪用的機關獸。”
墨千樞心神一凜,上前半步,垂首抱拳,聲音沉穩(wěn):“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殿下厚望。”
周臨淵點了點頭,從案上取過一道早已備好的手令:“光有機關獸的骨架還不夠。漠北狼騎來去如風,尋常機關獸行動遲緩,難以抗衡。”
“孤要的不是零星的奇巧玩物,而是一支能夠形成建制、用于攻堅、開路、乃至正面沖陣的機關獸大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孤已思慮良久,打算讓你與‘巧天宮’合作。巧天宮對禁器、半禁器有所研究,于妖獸核心、特殊靈石使用上研究頗深,你們可以嘗試將武者勁氣,結合法陣,將更高效穩(wěn)定的妖獸核心、特殊靈石,嫁接到你的新型機關獸驅動法陣之上。”
“若能成功,機關獸之力、之速、之持久,將不可同日而語。這將關系到后續(xù)一項至關重要的計劃,需要龐大的機關獸數量用來在特定環(huán)境下開路。”
“此事,便全權交予你負責。”
“這是孤的手令,憑此可與巧天宮對接,一應資源、人手,遇阻可先斬后奏,優(yōu)先調配。”
“臣,遵旨!”墨千樞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那道沉甸甸的手令。他深知這不僅是無比的信任,更是千鈞重擔。
與向來眼高于頂、理念不同的巧天宮合作,還要在短時間內實現技術突破并大規(guī)模量產……難度超乎想象。
但“機關獸大軍”這五個字,也讓他胸腔中涌起一股熾熱。太子所圖,絕非僅僅應對眼前的漠北之患。
不過有此令在,加上特事特辦的時代加持,以及他供奉殿供奉的身份在。
墨千樞有信心組建出強大的機關獸大軍。
“對了,墨千樞,你還記得上次孤所說的。”
“一種以三種內核為動能的機關獸。”
“將修士、陣法、蘊含妖獸內核之力的靈石,作為核心,一只機關獸,三個核心,任意一個核心被毀,都不影響機關獸的戰(zhàn)力,唯有三大核心都被摧毀,才會停止攻擊。”
“在機關獸大軍外,孤還要有一支能作戰(zhàn),執(zhí)行高難度任務的小分隊。”
“人數控制在三十人左右。”
“你也一并配置吧。”
周臨淵吩咐道。
“臣遵旨。”墨千樞行禮道。
交代完墨千樞,周臨淵的目光轉向一旁仙風道骨的天衍子,神色更顯沉肅:“天衍子。”
“臣在。”天衍子行禮。
“如今天玄國運已斷,龍脈崩毀之反噬,想必你比孤更清楚。”
“接下來,天災頻仍恐成常態(tài),人禍亦將接踵而至。漠北部落不過是開端,他們已趁我邊境虛弱,連下數城。”周臨淵的指尖劃過地圖上北境的烽火標記,聲音漸冷,“孤已下令調兵遣將,誓要收復失地,以儆效尤。”
“然,沙場征戰(zhàn),尚可力敵,這天災人禍,卻如暗夜?jié)撔校啦粍俜馈!?/p>
他凝視著天衍子,目光銳利如刀:“孤需要你的運算推演之能。自即日起,你需動用一切手段,監(jiān)測天下異動,測算災劫可能發(fā)生之時、之地、之形。”
“無論是地龍翻身、江河泛濫,還是瘟疫流行、妖邪作祟,孤要你盡可能提前預警。”
“天災人禍雖難盡免,但孤要搶在天機之前,將損失降至最低,竭力保全我天玄子民。”
周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堅定:“此非天災,實乃人禍,是孤之禍。然,孤既在此位,便絕不能坐視百姓淪為犧牲。天衍子,孤要你做的,便是為這艘即將駛入驚濤駭浪的巨舟,點亮一盞預警的明燈。”
“是,臣明白。臣必當竭盡所能,推演天機,為殿下,為天玄百姓,爭得一線先機。”天衍子躬身領命,神色肅然。
他心中如同明鏡,太子殿下此刻正被逼至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無論向左還是向右,似乎都是絕路。
自那日魔教妖人以京城百萬生靈為質,逼宮直播,迫使太子周臨淵做出抉擇開始,這位年輕的監(jiān)國太子,就已經被架上了一條無論怎么選都是錯的絕路。
一條路,是絕對理性的選擇。若當時太子選擇犧牲京城百姓,保全龍脈,或許能暫保國本,延緩漠北入侵,但這等行為,在全國百姓眾目睽睽之下,無異于自絕于天下。將都城百姓視作可以隨意舍棄的草芥,一個不愛惜腳下子民的太子,有何資格監(jiān)國?
未來又有何顏面君臨天下?
這將是其威望上永遠無法抹去的污點,是自毀長城的絕路。周臨淵絕不可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