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酸澀地抬手攥緊手腕上的腕表，棕色的表帶邊緣已經褪色，像是經常被摩挲。
“還記得這塊手表嗎？”
他手指輕輕撫過表盤，滿臉懷念：“這是你做兼職賺的第一筆錢，然后買給我的生日禮物，你說過要永遠......”
“宋予辰。”
徐方梨打斷他，聲音像淬了冰，“你約我來就是為了懷舊？那些事你不提還好，現在再從你這張嘴里說出來，我只想吐！”
宋予辰表情一滯，眉眼染著痛色，很快卻又勉強自己掛上那種讓她作嘔的溫柔笑容：“方梨，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你生氣說狠話我都理解。”
他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方梨的手。
方梨猛地后退躲開他。
宋予辰被她冰冷的視線嚇了一下，手僵在那里終究沒敢再往前伸，躊躇著收回。
“這半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承認是我鬼迷心竅這才想要用于薇來試探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我當初真的只是害怕你在這個圈子里接觸到別的男人，會被他們吸引從而對我不再那么好！”
他嘆氣，好像很無奈和后悔：“于薇只是我用來試探你的工具而已，我并不愛她，我愛的一直是你......”
“閉嘴！”
方梨忍無可忍地擰著眉頭，“別忘了于薇是你的未婚妻，你們已經訂婚了，事到如今你再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越發惡心！”
“可我愛的是你啊！我不能只是因為她的一廂情愿就這么稀里糊涂跟她結婚！”
宋予辰猛地湊近，又想朝她伸手，方梨眸光驟冷，直直地盯著他。
宋予辰終究沒敢將伸出去的手搭上她肩頭，擰著眉一臉痛色道：“何況我和于薇只是訂婚了而已，婚約隨時都能取消，只要你......”
“我什么？”
“......”
方梨冷冷扯唇：“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結婚了，我的老公是韓璽，現在是未來也只會是他！”
“結婚怎么了？結婚也能離婚！方梨，韓璽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而且我們之間還有那么多回憶和過往，我們明明才是......”
“才是什么？你說回憶？”
聽著他的話，徐方梨氣極反笑：“你是指你縱容于薇對我明嘲暗諷處處陷害的回憶？還是指你吸著我的血卻背著我和圈內其他女藝人搞曖昧的回憶？！”
她逼近一步，指甲深深掐進皮包，“宋予辰，是不是虛偽得太久你都忘了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現在不是在劇組，你的深情人設騙騙觀眾還可以，一旦離了鏡頭，真的虛假的讓人惡心！”
宋予辰的表情終于出現裂縫。
從一進門他就溫言軟語處處討好，結果她還是這個樣子，對他冷嘲熱諷，一句句想吐，惡心，難道他就真的這么讓她不齒！
宋予辰看著方梨，眼底的溫脈一點點消散。
他抬手，將堆在小臂的毛衣一圈圈拆下來，遮住腕間的手表，臉上露出徐方梨熟悉的、被戳穿時的微表情，右眼角開始輕微抽搐。
“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因為那張照片你現在很生氣。”
他強壓著情緒，轉身走回桌前，彎身坐下，然后從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對面。
“不如你先坐下來看看這個。”
“......”
方梨暗自沉了一口氣，看著他臉上的神色，抬腳緩緩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當方梨拿起面前的文件時，宋予辰開口道：“這是《大夢不醒》的影視改編權轉讓協議，只要你簽字，我保證那些照片不會......”
“你做夢！”
文件凌空飛來，越過兩人面前的菜肴直接砸在宋予辰面前，打翻了他面前的紅酒，酒液瞬間沿著桌布灑在她米色的褲子上，一大片污漬格外醒目。
宋予辰：“......”
“我說你為什么會突然發那樣的照片給我。”
方梨冷笑，不帶一絲溫度，反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還真是耀星的好員工，為了討好盛千蕊真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盛千蕊答應你什么？是捧你做影帝還是給你無盡的資源？！”
宋予辰咬了咬牙，抬起眸子的時候虛偽的假面徹底撕裂：“是又怎么樣！徐方梨，要不是你把人逼得太甚你以為我會來找你！璀璨之星不僅關乎耀星的未來，于氏珠寶甚至為了這部電影已經投資超過上億，你這么做不覺得自己太狠？！”
“我狠？什么時候賊都能反過來埋怨苦主的東西太值錢了！”
賊？
宋予辰又被內涵到，他猛地起身，越過桌子抓住方梨的手腕：“你一定要這么說話？我和你好商好量，你為什么就不能心平氣和好好說！方梨，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你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梨猛地抽手，冷道：“你說呢？”
“.......”
宋予辰緊了緊腮幫子，“我知道這里面有我的原因，但我已經跟你認錯了，是你不肯原諒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著你和韓璽出雙入對，心里有多難受有多痛苦！”
宋予辰突然繞過桌面，走到方梨面前，拉住她的雙手：“方梨，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別再針對我們了，你不肯原諒我大不了我以后再不出現在你面前，但別人是無辜的，好歹你曾經是耀星的員工，你就不能給耀星留一條活路嗎？”
“松手！”
“方梨！”
徐方梨掙扎未果，再一次后悔決定來這里赴約，她咬牙猛地抬腳用細高跟狠狠碾在宋予辰腳背上。
宋予辰痛呼一聲立刻松開鉗制，她動作利落，快速抓起包包趁機退到門邊。
“聽著！”
方梨氣息不穩，但字字清晰：“第一，你手里那些照片你愛發就發愛怎么樣就怎么樣，誰還沒有遇到過一兩個渣滓，我并不在乎網友的看法，第二，《大夢不醒》的版權你想都別想，告訴盛千蕊不想徹底一無所有就夾起尾巴乖乖做人，否則我會讓她知道被碾進淤泥里是種什么感受，第三......”
她停頓一下，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我愛韓璽，跟韓璽比你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宋予辰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