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難受地道：“給我一張紙巾，可以嗎？”
護理人員抓起旁邊的一包抽紙，直接丟了過去。
蘇秋雨快步過去：“李姐！”
護理人員扭頭望來，瞧見蘇秋雨，眼神驟然一愣，從位置上快速起來：“是你！”
蘇秋雨速度很快，抽出一張紙為李姐擦拭嘴巴，看向護理人員，目光掃過她跟前的工作牌，名叫丁佳佳，非正規(guī)醫(yī)護人員，是社區(qū)的義務(wù)愛心工作者。
丁佳佳驚艷地看了顧墨霆一眼，看回蘇秋雨，大喜說道：“真的是你！”
蘇秋雨一面拍撫李姐的后背，一面接過琳達倒好遞來的溫水：“我認(rèn)識你嗎？”
“你怎么可能認(rèn)識我，你當(dāng)然不認(rèn)識我了，但是，我從初中開始就喜歡你了！你的所有雜志封面我都有收藏！我叫丁佳佳！”
丁佳佳趕緊把自己的工作牌舉起來：“你看，上面的名字就是我！”
蘇秋雨收回視線，低頭喂李姐喝水。
丁佳佳忙湊上來，要接過蘇秋雨的水杯：“我來我來，讓我來吧！”
顧墨霆忽然出聲：“你能閉嘴嗎？”
他的聲音低沉凌厲，一雙黑眸冰冷，沒有情緒地看著她。
丁佳佳停頓下來，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你是，顧總。”
“滾?！鳖櫮?。
琳達見狀，微笑對丁佳佳道：“你好，丁小姐，這邊已經(jīng)不需要您了，可以往外挪一挪嗎？”
懾于顧墨霆的氣場，丁佳佳沒敢停留，她抓起手機退到一旁。
見她狀似在聊天，實則悄悄舉起手機對準(zhǔn)了蘇秋雨，琳達又不動聲色地過去，擋住了她的鏡頭。
丁佳佳往旁邊走了步，琳達忽然回過頭來，眼神浮起警告，沒了剛才的禮貌：“丁小姐，來做社區(qū)服務(wù)，是為了日常補貼還是為了修學(xué)分，或者刷資歷？”
丁佳佳一愣。
琳達道：“不怕死，你就繼續(xù)拍?！?/p>
說著，琳達往旁邊退了步。
丁佳佳羞赧，收起手機道：“神經(jīng)?。 ?/p>
她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李姐緩過來了一些，但又被琳達和丁佳佳剛才的對話吸引。
她看著丁佳佳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以及丁佳佳握著的手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蘇秋雨：“李姐，你覺得好點了嗎？現(xiàn)在是哪里不舒服，醫(yī)生給你做了什么檢查，又是怎么說的？”
李姐宛若沒聽到，目光怔怔地看著丁佳佳的背影。
循著她的視線，蘇秋雨朝丁佳佳看去。
“我知道了！”李姐忽然說道，“小雨，在我的公寓里，你有沒有點過外賣？！”
蘇秋雨輕輕點了下頭：“我買過口罩和墨鏡，不過我很謹(jǐn)慎，我要他們放在門口，在他們走遠了我才去拿?！?/p>
“也許是監(jiān)控……”李姐喃喃道，忽的握緊她的手，“小雨，可能你被偷拍了，因為你長得太漂亮了，哪怕無意間被人瞅見，都可能會盯上你！你被偷拍的視頻極大可能被傳了出去，這才有今天的事情發(fā)生！”
說著，李姐停頓下來，眉頭緊緊皺著，腦袋非常疼。
然后她開始找自己的手機，在枕頭下找到后，她邊撥打電話，邊道：“我問下物業(yè)，那個男的怎么樣了，有沒有被抓住！”
蘇秋雨坐在她旁邊陪同，忽然覺察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她抬起眸子，撞入了顧墨霆的眼睛里。
他的眼眸很深，漆黑如墨，平靜安寧地看著她，但是眼神里面像是有意味深長的深意，很復(fù)雜的情緒——
就這么一瞬，蘇秋雨忽然驚醒！
她暴露了！
不僅暴露了李姐，還暴露了這段時間的去處！
蘇秋雨低下頭，心情低落到極致。
顧墨霆斂眉，轉(zhuǎn)過身去，看了琳達一眼。
琳達立即了然，快步跟上他。
走廊外面，丁佳佳正在非常興奮地打電話。
“是，絕對就是蘇秋雨，是她??！真的是她！！”
“媽的，當(dāng)初到底是誰啊，放出謠言說她死了，氣死我了，讓我傷心了很久！”
“什么狗屁女團，我不愛了，誰比得上她啊，我就要拉踩全世界！”
“不過，我覺得她沒啥事業(yè)心，旁邊還有個男的在，這個男的好看，很帥！但我不敢正眼看他，覺得有點恐怖——”
“什么矛盾，帥跟恐怖，怎么就矛盾啦？他確實很好看，臥槽，他的身高至少得一米八五往上了！我說的恐怖，是他的氣場恐怖，但是我不太認(rèn)識名牌，他身上的衣服質(zhì)量非常好，一看就像是一等一的大牌！”
“算了，這樣一想，蘇秋雨好像也沒什么名堂了？沒有事業(yè)心的女人就是一坨垃圾！那我還是繼續(xù)喜歡我的女團妹妹們?nèi)?，至少她們努力又美麗，還會討我們歡心！哈哈！”
……
說著正起勁，丁佳佳目光看到顧墨霆和琳達走出來。
她嚇了一大跳：“先不說了，大魔王來了！”
說完，直接給人掛斷。
顧墨霆出來之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向琳達，聲音壓得很低：“去查清楚這位李姐剛才的話?！?/p>
琳達應(yīng)聲：“是。”
“還有她，”顧墨霆道，“解決了?！?/p>
他指得是就在不遠處的丁佳佳。
琳達點頭。
丁佳佳裝作發(fā)消息，實際上把耳朵豎了起來，想要聽清他們在說什么。
但是很難聽清楚，因為急診樓這邊本來就很嘈雜。
然后，她的余光就看到顧墨霆轉(zhuǎn)身回去了。
丁佳佳立即拿起手機，對準(zhǔn)了顧墨霆高大挺拔的背影，還沒對焦好，手機忽然被人“啪”的一聲，打在了地上。
丁佳佳已經(jīng)，抬起頭：“喂，你……”
“啪！”
又是清脆的一聲響，這次不是拍在她的手背上，而是她的臉。
丁佳佳捂著臉，看著眼前其貌不揚的中年女人：“你敢打我！”
話音落下，她的小腹直接被琳達踹了一腳，琳達揪起她的頭發(fā)，將她拖向角落，蹲下來后，抓起她的頭皮道：“不想干就別干，你今天照顧的這位病人好在沒有大礙，如果是一個重癥患者，你賠得起人命嗎？”
“還有，別老想著搞偷拍這種事，看著年紀(jì)輕輕的小姑娘，怎么這么卑劣？”
“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們跟前，出現(xiàn)一次，我打你一次?！?/p>
“我很快就會掌握你的全部信息，不限于你的父母和家庭住址，你的同學(xué)，你的朋友，你的老師，我全部都會掌握清楚?！?/p>
“你覺得恐怖嗎？但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p>
“當(dāng)然，只要你別再來我們跟前犯賤，你這樣的小垃圾，我們也不會注意得到。”
“知道了嗎？”
琳達沒有給丁佳佳半點說話的機會，她說完之后，一把松開丁佳佳的頭發(fā)，冷冷道：“滾！”
丁佳佳靠在角落，第一次被人打得這么厲害，她嚇壞了，臉色蒼白，渾身都在發(fā)抖，伸手捂著被抓緊了的頭皮，驚恐地看著揚長離去的琳達。
李姐還在打電話。
左右兩邊都是急診病患。
醫(yī)院的醫(yī)療資源非常有限，不太大的室內(nèi)，至少有十八張床位，地上還有不少人直接就打地鋪。
顧墨霆的出現(xiàn)，無一讓左右兩邊的氣氛都降到冰點。
別人敢忽視他，但也沒人敢正眼看他。
相比之下，落在蘇秋雨身上的目光，就要多得多。
尤其是她身上這件漂亮的藍色晚禮服，和上身披著的西裝，使得她的氣質(zhì)優(yōu)雅高貴，神秘奢華。
琳達教訓(xùn)完丁佳佳后沒有馬上回去，在外面又打了個電話后，這才進到里面。
“顧總，病房安排好了，不用等他們過來，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轉(zhuǎn)移。”
蘇秋雨聞言抬眸看去。
顧墨霆道：“等他們過來吧?！?/p>
琳達點頭：“是?！?/p>
顧墨霆看向蘇秋雨：“先去換衣服嗎？”
蘇秋雨看向琳達送來的這兩袋衣服，她現(xiàn)在的打扮的確很張揚。
不過已經(jīng)張揚到這個地步了，現(xiàn)在換還是不換，已經(jīng)差別不大。
蘇秋雨搖頭：“先不用了。”
“好?！?/p>
李姐結(jié)束通話后，又撥打了一個號碼。
到處都是給她踢皮球的人，哪怕她是一個受害者，物業(yè)那邊怕?lián)?zé)任，說話含糊其辭，盡是春秋。
很快，電話又通了，李姐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生氣。
巧得是，蘇秋雨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被點亮屏幕。
是張陽打來的。
顧墨霆站在她對面，居高臨下的這個角度，正好一眼瞧見了她給張陽的備注。
張陽學(xué)長。
顧墨霆唇角不自覺地勾起，弧度冰冷。
蘇秋雨接起：“喂，學(xué)長?！?/p>
“小雨，我到了，這里好多警察，還被拉起了警戒線，說是出了人命了！”
蘇秋雨一驚：“人命??？”
張陽：“對！我現(xiàn)在開不過去，被堵的水泄不通，我的車子也找不到停車位了?！?/p>
因為她說的“人命”，李姐正好朝她看來。
蘇秋雨看了李姐一眼，起身朝外面走去，步伐很快。
顧墨霆皺眉，快步跟上。
到了外頭，蘇秋雨壓低聲音：“是我住的那個小區(qū)嗎？”
“對，就在里面！”
“確定是人命嗎，是那位保安嗎？”
張陽想了想，道：“我還是去看看吧！”
張陽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穿過馬路后道：“如果真的是那位保安，我估計你一晚上都睡不著了，我還是先給你去探探情報。”
蘇秋雨莞爾，認(rèn)真道：“謝謝你，學(xué)長?！?/p>
顧墨霆面淡無波，但他好像清晰聽到了一聲“呵”——
哦，是他自己發(fā)出來的，而且不是嘴巴，是心里。
蘇秋雨覺察到背后不容忽視的強大威壓，她抿唇，轉(zhuǎn)過頭去。
顧墨霆冷冷地看著她，眼神示意她繼續(xù)打電話，不用管他。
走廊上的風(fēng)很冷，一陣陣吹來，蘇秋雨望著他的白色襯衫，而后下意識看向琳達。
琳達站在顧墨霆身后的五步外。
蘇秋雨沖琳達比手勢，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襯衫。
琳達了然，轉(zhuǎn)身回去李姐的床尾，將那幾個袋子拿來。
蘇秋雨就要脫下西裝外套，還給顧墨霆，顧墨霆伸手阻攔她，非常強勢的力道，將她身上的西裝捂嚴(yán)實。
“等下李姐轉(zhuǎn)移床位后再換。”
張陽在那邊一頓：“……小雨，誰在說話？”
蘇秋雨看著顧墨霆：“學(xué)長，是顧墨霆。”
“他在你身邊？”
“嗯?！?/p>
“也對哦，哎呀，那他知道是我嗎？那你這樣一口一聲學(xué)長的喊我，豈不是讓我在他跟前怒刷了一波存在感？哈哈哈……”
蘇秋雨暗道，這都是什么清奇的腦回路。
不過她沒接這話。
張陽自己輕咳了聲，道：“很快啊，我去問問發(fā)生了啥，別著急！”
這句話才說完，張陽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怪叫：“我靠，我靠！小雨，我靠！”
蘇秋雨心下一緊，趕緊問：“怎么了學(xué)長？”
“地上都是血，我看到了尸體，這么多血，不應(yīng)該啊……死者的雙腿很奇怪。對了，他上半身蓋著布，下半身沒有。這塊布顯然是臨時的。根據(jù)他的褲子和鞋子，可以判斷他非常年輕，個頭中等，不是我們所想的保安……”
蘇秋雨沒有打斷張陽，聽著他在那邊分析。
張陽忽然語速又一緊：“小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攻擊那個保安和收留你的李姐的人！”
蘇秋雨意外：“你是覺得，死者是那個兇手？！”
“嗯，絕對是！他極大可能是被滅口的，不過很怪，為什么要在這里滅他的口，這么迫不及待……這里人口流動很大，滅他口的人，不怕將事情鬧大嗎？”
說完，張陽一拍自己的腦門：“我這豬腦子，我猜錯方向了！我猜，對方想的不是不怕將事情鬧大，而是，怕事情鬧不大才對！”
蘇秋雨眉心微皺：“對方要讓這個小區(qū)出名？”
“不，”張陽沉聲道，“小雨，對方想要你出名?！?/p>
“但是，我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慈善晚宴上。”
“那就要看，對方想要你出的名，是往哪方面引導(dǎo)的了，是好的名聲，還是，惡名。”
說著話，殯儀館的車來接尸體了。
張陽道：“小雨，你今晚有空嗎。如果有的話，我們?nèi)泝x館碰面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