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內鬼…原來真的存在?”九州誠暗自琢磨起來。
奧樹警官先前就懷疑過“警方內鬼”存在的可能性,可是終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如今這位「東方制霸」前首領親口承認,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那你知道誰是內鬼嗎?”九州誠急切地問。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讓我們知道身份?”鋼山拳太搖頭道:
“那個內鬼是KJ組織安排的,大部分時間都會用閱后自動刪除的電子郵件和我們聯絡,就算偶爾用電話聯絡也會使用變聲軟件。”
鋼山拳太諷刺地一笑:
“所以我如果主動報警,要是運氣不好的話豈不是自投羅網?”
“…”九州誠沉默了。
“其實我也想立刻逃離橫濱,就這么一走了之。”鋼山拳太沉重地說道:
“可是我的家人…還有生病住院的妹妹還在這里。我要是逃走了,遭殃的就是他們了…不,即便我不逃走,他們很快就會去報復我的家人,借此把我逼出來。”
“所以…你才跟蹤我,想要向我求助?”九州誠問。
“我已經沒有選擇了。”鋼山拳太的話語中透著絕望:
“我現在誰都信任不了,也沒辦法拖下去了。而且我越是拖時間,我的家人就越危險。”
“但是我聽說了你的傳聞…”鋼山拳太驀地抬頭看向九州誠:
“我聽說你是東京來的偵探,似乎正在調查「惡人三太子」和「圣藥」。而且你實力非同尋常,就連服用了圣藥的敵人也能正面擊敗。最重要的是我打聽到你最近一直在幫助暴走族們改邪歸正,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知道得還蠻多的嘛...”九州誠眉頭微蹙,沉聲應和。
雖然這并非九州誠的本意,但是看來他近期的一系列行為讓他在橫濱小有名氣,不少人都知道他的過往行徑。
“這是我僅能拿出來的誠意了!”鋼山拳太將「圣藥」放在地上,推到九州誠面前,隨后猛然匍匐跪下,擺出了土下座:
“拜托了,請幫助我吧,九州誠!你是我僅能求助的人了!”
“...”九州誠面色一驚,起身后退兩步,沉默片刻后問道:
“我連你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而且我不見得愿意趟這個渾水。你這么誠懇地向我求助,就不怕我拒絕?”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無計可施了。”鋼山拳太依舊跪地不起,堅定地說道:
“我淪落到什么結局都是咎由自取,可我不想家人因為我的錯誤而受到牽連......而且,我也不想看到再有人把「圣藥」這種可怕毒藥當作珍寶,肆無忌憚地濫用它了。”
看到他這幅窮途末路的可憐模樣,九州誠并不打算拒絕,只是有些丑話必須要說在前頭。
“我明白了。”九州誠撿起地上的「圣藥」檢查了一下,嚴肅道:
“可既然要我救你,那你就要服從我的命令、對我抱有絕對的信任,不要給我添亂。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我才愿意幫助你。”
鋼山拳太眼前一亮,立刻道:“那是當然的!”
九州誠這話聽起來霸道無情,卻是話糙理不糙。既然要他幫忙,就要無條件地信任他,這是求人辦事的基本態度。
“還有,我也只是個業余的‘偵探助手’,做不到十拿九穩。”九州誠又說道:
“我會盡我所能,你的妹妹和家人我會盡力保下、「東方制霸」我也會嘗試幫你搞定。可一切都不能打保票,就算我最后沒法達成這些事情,你也不要怨我。”
“我...我明白了。”鋼山拳太咬牙點頭,又磕了一下頭:
“太感謝你了,九州誠!”
一個素未謀面的東京少年偵探,僅憑幾句話的交流就答應幫助他這個落魄的橫濱混混,這點已經足以令人感動,鋼山拳太又怎敢要求更多?
“起來吧,鋼山先生。”九州誠吩咐一句,又詢問道:
“我們現在在什么地方?”
“這里是壽民町的三號地下水隧道。”鋼山拳太解釋道:
“這里的地形很復雜,本地人都不一定能認清路。而且附近有不少流浪漢和混混的營地,要小心點。”
“我明白了。”九州誠稍稍點頭,拿出手機:“我現在要聯系一個人,這里應該安全吧?”
“這里暫時安全...”鋼山拳太疑惑道:“你要聯系誰?”
“是一個警察管不到的人。”九州誠撥打了清宮警官的電話,對方很快就回應了。
【你好,九州誠。】清宮警官的聲音依舊清冷而平淡:
【這時候聯系我,是又發現什么線索了嗎?】
“是的,應該說是一個極大的線索。”九州誠看了看旁邊的鋼山拳太,將兩人剛才聊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你和「東方制霸」的前首領在一起...這樣啊,你還真是個擅長制造驚喜的人,九州誠~】清宮警官的話語中浮現出了笑意:
【還有“警察內部確認有內鬼”以及“「惡人三太子」都和「KJ組織」有關聯”這兩點,也正巧與花江圣音提供的證詞相吻合。看來一切疑點都對上了。】
清宮警官想了想,又說道:
【那個叫做鋼山拳太的青年,我已經拜托同事去調查了,很快就能把他的個人信息調取出來...哦,來了!我現在發給你,看看他有沒有對你隱瞞什么事情。】
隨即,九州誠的手機里收到一份文檔。他點開一看,里面是“鋼山拳太”的個人檔案,還附帶了一些用以佐證的照片:
家庭成員一共是父母兄妹四人,其中妹妹已經住院長達兩年;從小就積極參加拳擊訓練和比賽,但是在高中時卻停止了拳擊運動相關的活動;高中畢業后一直都是無業游民,時不時會在打工場所做短期工作,但是打工記錄從三四個月前就徹底停止了,與此同時,醫院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路奇怪的資金轉賬作為他妹妹的醫療費用......
檔案資料里的信息都和鋼山拳太的證詞如出一轍,沒有任何矛盾的地方。
【從這些情報上來看,他并沒有對你說謊,是真心向你求助。】清宮警官那邊似乎也瀏覽完畢了:
【既然他和「東方制霸」有很深的瓜葛,那他就是我們調查的突破口了。】
“可是現在的局面很復雜,我們該從哪里開始入手?”九州誠問。
【警方內鬼、KJ組織的動向、以及「東方制霸」的動向...這些都是我們需要調查出來的東西。】清宮警官說道:
【無論麻煩的事情有多少,都要一件一件地完成。不過比起這些,我認為首要任務是先把你和鋼山一家保護起來,畢竟你們可是重要的“證人”。】
九州誠就是在等這句話,連忙問道:“那我們趕緊找個地方碰面吧?”
【我查了一下你所在的位置,現在你們距離6號井的出口最近。】清宮警官吩咐道:
【你在十五分鐘后從這里出來,不要早也不要晚,我親自來接你們。】
“萬分感謝。”九州誠點頭,暫時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他對鋼山拳太說道:“公安人員愿意協助我們,也會派人保護你的家人。”
“你說什么?!”鋼山拳太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蒼白脆弱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
“你...聯絡上了公安?”
“沒錯,警察內鬼的手可伸不到公安身上,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九州誠說道:
“很快就會有人去保護你的家人,你只要安心自首,去給公安做污點證人就行了,他們正好就在調查「圣藥」和「KJ組織」。”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鋼山拳太捏了捏鼻子,看起來有點感動:
“果然向你求助是正確的。”
“但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我們要先去安全地點匯合才行。”九州誠提醒道:
“還走得動路嗎?”
“當然沒問題。”鋼山拳太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振作精神:“走吧,我來帶路,別耽誤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