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高耀,蟬鳴陣陣,與之伴隨的是高中生們青春洋溢的歡呼。
“蕪呼~該死的考試結束了!我鈴木大爺大功告成了!”
最后一門考試交卷后,鈴木悠仁當即從椅子上跳起來,迸發出如同便秘多年后終于暢通的歡呼聲。
趁著監考老師整理卷子的功夫,教室里的其他同學們也如釋重負,三三兩兩地聊起天來,教室里充斥著歡快輕松的氣氛,如同已經提前進入了假期。
九州誠來到鈴木悠仁的桌旁,問道:“看你這么高興,應該考得不錯吧?”
“那是當然!我可是經過了整整兩天的地獄特訓!”鈴木悠仁捏緊拳頭,神氣活現地說:
“這次考試已經十拿九穩,及格得不能再及格了!”
“才復習了兩天而已,有什么好驕傲的?”唐澤貴將走上前,開玩笑地挖苦了一句。
“你不明白我這兩天是怎么過的嗎?”鈴木悠仁不服氣道:“我可是被你們幾個輪番壓迫,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啊!”
“這不就是你自作自受嗎?如果你每天都稍微學一點,考前就不會這么痛苦了!”唐澤貴將立刻反駁,對朋友說教起來一套一套。
九州誠又看向高槻源治,詢問道:“你考得怎么樣?”
“嗯,能及格。”高槻源治微微頷首,平淡地回復一句。
考完試后便是班會時間,班主任江鳥老師走進教室,講一些例行通知與暑假注意事項。
“明天就是暑假了,請同學們勞逸結合,注意安全,夏季有個人和社團比賽的同學們也要加油。老師期待著秋季再見到你們~”江鳥老師笑瞇瞇地注視著可愛的學生們,悅耳的聲音很討人喜歡:
“如果同學們在暑假遇到什么困難,也可以聯系老師求助,老師會盡可能幫助你們的!”
“江鳥老師,請和我一起去逛夏日祭吧!”
“江鳥老師,可以和我約會嗎?”
或許是因為考完試太過興奮,立刻有兩個男學生起哄道,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江鳥老師的聲音依舊溫潤親和,卻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疏遠感,這便是所謂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安全距離:
“總之,祝大家有一個愉快充實的暑假,就此散會吧。”
班會結束后是班級大掃除,九州誠被安排去倒垃圾。
九州誠將裝滿飲料瓶和廢紙的垃圾袋搬出教室,正巧與過來幫忙一起打掃的江鳥老師撞見。
“九州同學,暑假要玩得開心點,有什么問題就請聯系老師吧。”江鳥老師輕輕抿嘴,俏臉微紅,溫柔地笑道:
“九州同學暑假可以來我家作客,我最近有在學習料理,不介意的話就來嘗嘗我的手藝吧。對了,如果一個人在家里太枯燥也可以聯系老師,老師帶你出去旅游怎么樣?”
“謝謝你的好意,江鳥老師。”九州誠點頭致謝,卻還是婉言拒絕道:
“旅游就不必了,暑假期間我應該會很忙,不過有空我還是會來嘗一嘗老師的料理。”
“這樣啊~”江鳥老師有些遺憾,卻依舊微笑:“那么我們秋天再見吧,九州同學。”
......
離開學校后,九州誠馬不停蹄地趕往涼宮椛所在的醫院。
好巧不巧,涼宮椛突然發短信說她今天就要出院,而且已經打包好行李買好車票,準備下午就去京都了。
一切都很倉促,簡直就像是要急匆匆地逃出東京。
按照她的說法,她本來打算六月初就去京都,那邊的房子已經租好了,而東京的出租屋也是約定在五月底退掉。所以等她一出院,就要和母親立刻動身前往京都。
九州誠氣喘吁吁地跑進病房,看見涼宮椛已經換了一身休閑裙,正在辦理出院手續。她的母親提著幾個大包裹,坐在一旁等著她。
“啊呀,小春川怎么跑得滿頭大汗?”涼宮椛的面色早已恢復了往日的紅潤,不過活動起來還有點僵硬,大概是怕傷口撕裂復發。
“這不是怕來晚了見不到椛子姐嗎?”九州誠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喘了一口氣道:
“一出院就要離開東京,這也太急了吧~不是還說要找我辦慶祝聚會嗎?”
“抱歉啦,小春川~”涼宮椛撩了一下耳側的發絲,不好意思地微笑:
“因為時間安排比較緊湊,慶祝會就當是我欠你好了~”
辦完出院手續后,涼宮椛叫了一輛前往新宿車站的出租車,九州誠也坐了上去,為她在東京的最后一段時光送行。
或許是因為星野母親也在車上的緣故,兩人一路上只是簡單地聊了一些日常話題,主要是關于之后的打算。
“嗯...我準備去成人大學試著學習廚藝或者園藝。”涼宮椛挑著下巴,想道:“希望我能有這方面的天賦吧~”
“有目標了啊...真不錯~”九州誠平聲地贊許道。
“那你呢,小春川?”涼宮椛問道:“你應該放暑假了吧?有什么打算嗎?”
“我已經向公關酒吧的老板辭職了,以后不會在那里工作。”九州誠想了想,只有這個好消息能告訴她:
“怎么說呢...我也算是逃出神室町了。”
“誒~”涼宮椛伸出骨節分明的欣長手指,輕掩住嘴唇,眉目中透出幾分欣喜:“真好啊,這樣我們就算是一起達成約定咯~”
“是啊,我們都逃出來了。”九州誠點頭,欣然地微笑起來。
出租車來到人流熙攘的車站,九州誠一路將兩人送到了檢票口。
“祝你去京都之后一切順利,有麻煩記得聯系我啊!”九州誠揮手送別。
“你也是,小春川!”涼宮椛拎起行李箱:“你也要順利考上大學哦!”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兩人這么道別一句就算是結束了。可九州誠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確認,因此不能就這么轉身離開。
“對了,椛子姐。”九州誠雙手插兜,免得再被對方調侃自己捏著拳頭和女生說話:
“那天我問的事情,你的答復是什么?”
“哎...”涼宮椛微微顯露出苦笑,轉頭對母親說道:“媽媽,你先去候車廳等我吧。”
“那你別遲到啊,椛。”星野母親很是識趣,叮囑了一句便背著包裹獨自走進檢票口。
沒了星野母親這個阻礙,兩人之間隔著的一道無形的屏障總算消失了。
“椛子姐,你的答復是什么?”九州誠有點緊張地看著她,再次發問。
“小春川。”涼宮椛將雙手背在身后,臉頰不經意地側撇四十五度。
“怎么了?”
九州誠剛想發問,涼宮椛卻快步走過來,輕輕抱住他的腦袋。
緊接著,他的嘴唇便迎來了一陣溫潤柔軟的觸感,如同微風吹拂云朵,吹起淡淡的楓葉清香。
與那一夜為了救人而被迫親吻不同,這一次,九州誠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女孩的唇,感受到了被女孩輕吻時的曼妙與美好,那令人怦然心動的瞬間。
“嚒~”涼宮椛意猶未盡地送開嘴唇,微微睜開了眼。
“這個吻就當是我還給你咯,這樣我們就算兩清了~”涼宮椛松開臂膀,將手背過身后,笑臉上浮現出一抹紅霞:
“然后這次就讓姐姐來做個壞人吧,小春川!抱歉,姐姐不接受異地戀,所以恕我拒絕你的告白哦~”
“唔...你...”九州誠瞪大眼,錯愕地后退了兩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兩清...拒絕...等一下,腦子有點亂......”
“聽著,小春川。”涼宮椛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以后一定會成為很出色的男人,說不定能娶一個千金大小姐,成為不得了的大人物。所以你的告白讓我很高興,但是就容我拒絕吧~”
“拒絕了...嗎?”九州誠莫名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
“你不恨我嗎?那天晚上我對你做了這種事,還算挺出格的吧?”
“你是為了救我,讓我保持清醒才這么說吧?如果我要趁機上位,反倒不是我太貪得無厭了嗎?”涼宮椛笑瞇瞇地道:
“所以說,我已經原諒你了,也請你不要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救人的吻可不能算作是初吻,以后請你坦坦蕩蕩地去面對其他女孩子吧~”
“這...有這種說法嗎?”聽見她這樣說,九州誠心里的石頭也落下來了:“總之,你沒放在心上就好。”
“但是啊,我會一直記得小春川這個好朋友~”涼宮椛又走上前,安慰地拍了一下九州誠的腦袋:
“義無反顧地救了我一次又一次,給了人生無望的我一束光,讓我相信自己還有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能有這樣的好朋友,我可是做夢都不敢想呢~”
“我也...很高興有你這個朋友。”九州誠喘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
“住院的這段時間,我有在看書打發時間,有一句話我特別喜歡。”涼宮椛想了想,說道:
“我們是兩顆不一樣的流星,短暫相遇之后就會朝著各自的宇宙飛奔離別。但是只有不斷前進,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星空。而且只要不斷前進,我們總有一天還會相遇的。”
“我們在神室町相遇,現在都逃出來了。所以我們也是時候分開,去尋找自己的人生了~”
涼宮椛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楓葉形狀的小玻璃瓶,里面是如同楓糖漿般淡黃色的液體。
“這是我最近用的楓葉味香水,不過只是廉價品牌...你很喜歡這個味道吧?”她將香水瓶塞進九州誠的手中:
“我把它送給你了,就當是留個紀念吧~”
“哦,謝謝…”九州誠遲疑片刻,收下了香水。
“不妙,動車馬上要出發了!”涼宮椛看了一眼手表,驚訝道:
“那我先走了,要保持聯系哦!”
她抓起背包,往檢票口跑去。
“再見,星野小姐!”九州誠這才從離別的情緒中反應過來,連忙揮手對她道別——既然是長久的分別,還是用正式的方式稱呼她比較好。
涼宮椛立刻有點生氣地嘟起嘴,回身大喊道:“笨啦!叫我椛子姐!”
“哦!”九州誠展露出最真誠的笑容,揮手回應道:“那么再見,椛子姐!”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小春川!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涼宮椛活潑地朝他揮動手臂,逐漸匯入車站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