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描述的那個人，他確實來過...他在這里住了大半個月?！痹趲酌蚴值目醋o下，經理帶著兩位偵探來到了健身房內的一間員工臥室門前：
“這里是他之前住的地方，他前兩天剛搬走，走之前房間收拾得很干凈，幾乎沒留下任何私人東西?！?/p>
夕神鍵打開房門，發現里面整理得一絲不茍，除了床、衣柜、桌椅這些基礎家具之外別無他物。
“前兩天剛搬走？”九州誠捏著下巴思忖道：“就是在他殺害了米治和牛村兩人之后？”
“應該是，他料到警方會順藤摸瓜地查過來。”夕神鍵煩躁地抓撓頭發：“可惡，我們的動作已經比警察的常規程序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結果還是錯過了...這混蛋就這么謹慎嗎？”
“兇手很狡猾啊，本來這種老城區就很難展開調查，他又偏偏住在和當地警方串通一氣的灰色產業商鋪里。按照正規程序，警方起碼得一個多月才能搜查到這里來吧？”九州誠轉頭看向經理，詢問道：
“這位‘經理’先生，你對那個男人有多少了解？”
經理想了想，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他的來歷，只知道他是攀了誰的人脈，讓我安置他在這里借住半個月。期間我們連他房間都沒進去過，也沒怎么和他交流過，完全不知道他是你們要找的連環殺人犯。”
“那他有說之后要去哪里嗎？”夕神鍵問。
“完全不知道。他走得很匆忙，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經理無奈地哼了一聲，依舊搖頭否認：“我再強調一下，這事和我們沒關系，別賴到我們頭上?！?/p>
“放心，我們問完就走?！毕ι矜I頓了一頓，補充道：“前提是你們‘僅僅’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借住了大半個月。”
九州誠仔細搜查了一圈臥室，發現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前住戶的痕跡。而且對方應該是短發，所以地上也很難找到他的頭發。
“我倒是知道一點事情?！边@時，一旁的黑道打手開口道：
“我記得負責清潔的伊藤有一次誤入過他的房間，但是馬上就被他趕出來了。我記得伊藤說，那人的房間就像是懸疑劇里的偵探小屋一樣，墻壁上掛滿了便簽紙和紅線?！?/p>
“那應該是他為了殺人，提前進行的調查吧?！毕ι矜I點頭，循循善誘道：“然后呢，他有看到什么讓他在意的東西嗎？”
“嗯...伊藤說他在墻上掛了三張照片，都是青少年模樣?！焙诘来蚴植亮瞬令~頭上的汗水，繼續說道：“他說那三張照片下面寫了三個名字，分別是...牛村，米治，還有青川，倆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p>
“牛村，米治，青川...莫非這三個都是兇手的目標！”九州誠對前兩個名字起反應了：“前兩個姑且不論，但第三個青川是誰？”
“青川...青川...”夕神鍵絞盡腦汁想了片刻，猛然抬頭：“莫非是...青川紹的女兒？”
“青川紹是誰？”九州誠問。
“啊，你沒聽說過也是正常的，我也是聽高木警官提起的?！毕ι矜I解釋道：
“青川紹是東京警視廳下一任警視總監的最有力候選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就非他莫屬了?！?/p>
警視總監是東京警視廳的最高職位，相當于“廳長”。
九州誠好奇道：“這么說，青川紹有個女兒嗎？”
“當然，他有個獨女，應該也算是個【霸凌者】?！毕ι矜I抬著下巴回憶道：“據說她是高中的時候學壞了，好像在學校里欺負同學闖禍被勸退，算是青川紹為數不多的黑點吧?！?/p>
“原來如此，她也是霸凌者啊...這么說來，牛村和米治的父親都是達官貴人，這也算是他們兩人的共同點之一吧，難怪你會產生這種聯想。”九州誠凝重地思考著，又問：
“我們目前還沒接到青川紹的女兒的死訊。按你這么說，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還是說...其實已經被他殺害了？”
“我不確定，還需要多問一下?！毕ι矜I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了一番，隨后展示給‘經理’看：“你能不能問一下你們的清潔工，他當時看到的[青川]是和這張照片類似嗎？”
夕神鍵的手機上展示著一張穿高中校服的少女的照片——黑色長發，眼睛狹長，鷹鉤鼻，愛皺眉頭，面相有點酸刻。
“這是青川紹的女兒青川祥子。”夕神鍵解釋道：“姑且也算是個大人物的孩子，稍微搜一下就能找到照片了?！?/p>
經理看了看照片，對旁邊的打手吩咐道：“喂，去把照片給伊藤看?！?/p>
片刻后，一個半耷拉穿著清潔工服的男子跑了過來，看過照片后搓了搓下巴，努力回憶道：“啊...雖然當時沒怎么留意，但是感覺照片上的樣子和我看到的有幾分相像?！?/p>
“明白了，感謝配合?！毕ι矜I點頭，隨即順手給高木警官發了幾條短信。
在這之后，兩人又問了經理一些問題，并且在房間里搜查了幾遍，直到確信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后才雙雙離去。
離開健身館的時候已是傍晚。由于臨近冬天，所以天暗得比以前早了許多，街道兩旁的老式路燈已經成排亮起。
兩人沿著略顯昏暗的小道走出這片老城區，在一條街道開外看到了高木警官的轎車。
一坐上車，駕駛座上的高木警官就開口了：“按照你的要求，我剛才已經查過青川祥子的信息了。”
他的語氣有點低沉和緊張：“如你所猜測的那樣，青川祥子在高中時期曾涉及過校園欺凌事件?！?/p>
“她在五年前曾帶領班級里的小團體欺負一位同班女生，最終把她逼迫到跳樓了......雖然那個女生沒有死，而且青川家也用錢擺平了，但是事情鬧得有點大，所以青川紹給她安排轉學到了外地?！?/p>
“她果然有資格成為【霸凌者屠夫】的目標，也有可能正是那張照片的主人公。”夕神鍵凝重地說道：
“但是我有一點搞不明白...【霸凌者屠夫】為什么要在消失了這么多年后重返人間，又為什么專門挑選這三個人？”
“也許是帶有某種政治目的？”九州誠用發散性思維推測道：“我也不是太懂...要說這三個人的共同點，除了都主導或參與過校園欺凌事件之外，就是他們都有背景不小的高官家長了。”
“而且夕神先生也說過吧，當年你被陷害的時候，似乎也是被卷入了某種政治陰謀當中?！?/p>
夕神鍵點頭：“我是這么說過，雖然我作為偵探，能夠接觸到的真相非常有限...有限到我時至今日也只能旁敲側擊地知道一小部分內幕?！?/p>
“不過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思路。”高木警官瞇起眼睛，意味深長地思考起來：
“戴著正義光環的【霸凌者屠夫】，其實是某位政治人物為了達成某個骯臟目標的工具...哎，不會又牽扯到什么高層人物的利益鏈條吧？”
說罷，高木警官的眼神變得疲憊?？雌饋韼讉€月前在養老院的那場災難還讓他歷歷在目，當時他本來是為了幫助可憐的報警人找到失蹤的老人，結果卻觸碰利益鏈條，得罪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要不是碰巧有九州誠找到公安出面，高木警官能不能保住這身警服都是問題。
“但是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繼續向前沖了。”夕神鍵拍了拍高木警官的座椅，道：
“雖然仍只是證據不足的推理，但是【霸凌者屠夫】的下一個目標有可能就是青川祥子。你趕緊去通知青川一家，讓他們小心一點，最好派人時刻保護女兒?！?/p>
“要聯絡那位‘大人’啊...如果不是因為這起案件，我恐怕一輩子都沒資格和青川紹這種大人物說上話。”高木警官正了正領帶，拿出手機：
“也好，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問一下青川祥子的事情，看看能否對破獲案件有幫助。”
高木警官立刻撥打電話——似乎是要先打給警局再轉接到青川紹那邊，畢竟高木這種小人物是沒資格直接聯系青川紹的。
九州誠和夕神鍵就在車后座等著，只聽見高木警官用頗具職場禮儀的口吻在電話里掰扯了十多分鐘，警局那邊并未幫他轉接給青川紹，而是轉接到了青川的家里。
青川家那邊接電話的是青川夫人或者家里的女傭，九州誠聽到電話里傳出的是女聲。
高木警官又態度恭敬地和電話里的女人聊了幾句客套話后，便終于開始直入主題。
“嗯...是這樣的情況，夫人，關于令媛...”高木警官談到一半，忽然眼睛睜開，難以置信道：
“稍等，您說...您的女兒在半個小時前失去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