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我就這么看著,不阻止一下嗎?”
某處懸崖上,一個身著土黃道袍,面容圓潤,身上散發著絲絲粉紅霧氣的道人,看向一旁,猶如稚童的道人開口問道。
“阻止?”稚童道人咧嘴笑道:“朝歌氣運峰起,人道近乎顯化,就連玄門弟子前往,沒有人皇敕封,修為也會被壓制,更何況你我這等,在東方算得上旁門左道之屬,只要敢于露面,就一定會被驅逐,甚至有可能會不死不休!”
那稚童道人看著對方,眼中閃過莫名的光亮道:“連這些都不曉得,定光師弟,你曾在截教伺候圣人的時候,都學了些什么東西,怎么這點東西都不懂?”
被稱為師弟的定光,眼底閃過一抹怒色。、
但臉上卻是笑容不減。
討好似的笑著開口道:“彌勒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目光短淺,不過這也恰好說明,那截教之法,不如西方兩位圣人所授,而且,定光就是因為那圣人,厚此薄彼不教正覺,所以吾才心向我西方,最終得償所愿,拜入了兩位圣人門下。”
“嘿嘿……”彌勒裂開大嘴,大笑著搖頭道:“你啊,你啊,當真是能說會道,走吧,如今那些弟子,全都被趕去了西岐,你我也該前護衛一番,否則師尊怪罪下來,你我可擔待不起。”
定光道人立即起身,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是,師兄先請。”
彌勒也不矯情,腳下升起一朵祥云,兩人一前一后,直向西岐而去,可還沒行去千里,就見一座山上金光爆閃,傳出打斗之聲。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降下祥云。
只見前方山林中,正有六人在舞刀弄槍,而邊上則有一人站在不遠處,靜靜的觀賞著。
“誒?他們這是……”彌勒眉頭一皺,有些不解的開口。
知道西方,在盡力引渡東方練氣士,一旁的定光道人立刻明白他的想法,躬身行了一禮道:“請師兄稍待片刻,吾這便下去問明情況,好回來知會師兄。”
說完,降下云頭,落在那些人身邊。
眼見有人出現,場中一尖耳卷嘴,頭戴紫金冠,身穿金甲紅袍的壯漢,驅動胯下獨角獸,舞這一把三尖兩刃刀,對著長耳道人就劈了下來。
“不自量力!”定光道人露出一抹嗤笑,寬袖輕輕一揮,一團粉霧噴薄而出。
雖是后發,可卻是先至。
打在那壯漢身上,沒有顯出任何作用,壯漢嘴角咧出殘忍的笑容,三尖兩刃刀瘋狂劈砍,直至把眼前的道人剁成了肉醬后,周圍眾人無不拜服,很快周圍山中的女妖精,得知他的英勇事跡,紛紛前來予他祝賀。
其中有一百來個女妖精,甘愿給他做爐鼎,助他修行大道,就連太清圣人的坐騎,板角青牛也從首陽山前來。
與他稱兄道弟,甚至要將他引薦給太清老子。
“大升,大升醒醒,快快醒來!”
正在這時,金大升忽然聽見,自家兄弟的叫喊聲,眼前的景象緩緩退卻。
眼前哪里還有之前所見,反而是打出粉霧的道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而其他五圣,正一臉關切的將他,從幻境中喚醒。
金大升恢復了正常后,有些后怕的看向定光道人。
得虧對方沒有惡意,而他的周圍有其他五個兄弟在,否則就剛才那一下,足夠對方殺死他無數次了,作為修行幾百萬年的大金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其中巨大的差距。
連忙躬身一禮,恭恭敬敬道:“敢問前輩來此有何貴干,若有差遣,吾等梅山兄弟,定當盡力而為。”
“梅山兄弟?”定光道人不解的問道。
金大升立即笑道:“啊,前輩有所不知,此地名為梅山,而吾等便是此地生靈修煉而成,吾等大哥名喚袁洪,吾排行第二,名喚金大升,而這位是老三戴禮,老四朱子真,老五吳龍,老六常昊,老七楊顯,而那位是……”
金大升遲疑了一下,得到同意后繼續道:“乃是來自玄門正宗的闡教,名喚韓毒龍,此次前來是為西岐招賢納士,方才吾等是操練一番,給韓道友看一看,沒想到卻沖撞了前輩。”
“哦,竟是如此。”
不等定光道人回應,他身后便響起一道童音。
只見彌勒道人緩步前來,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笑道:“不知那姜子牙,許了你等什么好處,竟讓你等如此賣力。”
金大升看了眼韓毒龍。
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恭敬的回應道:“回稟前輩,此事是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下令,想讓洪荒大能相助西岐,事成之后,由他諫言闡教圣人,讓吾等全都擺脫散修身份,進入玄門正教。”
“嗯?”定光道人眉頭一皺,不禁疑惑出聲。
因為他記得,元始天尊最是看不上,披毛帶角之徒,濕生卵化之輩,就連同為圣人,而且還有同出一源的通天教主的面子都不給。
怎么會同意一個準圣,且只是副教主的燃燈道人的話,這里面絕壁有詐!
“原來如此。”
可這個時候,彌勒卻是上前那一步,將定光道人擋在身后笑道:“吾倒是聽聞,那燃燈道人道德圓滿,正覺光明,想必有他做保,闡教圣人定會同意,爾等拜入闡教,成為玄門弟子的。”
彌勒此舉并不是毫無意義。
因為他是接引和準提的徒弟,也是西方土生土長的生靈,所以深得兩位圣人的信任。
所以他知道,燃燈道人是他們西方這邊的。
而身有反骨的定光,卻不得兩位圣人的信任,不知道這些隱秘,所以他連忙開口阻止定光道人,免得讓他無意出口,破壞了燃燈道人的謀劃。
“這樣嗎。”
無論是金大升,還是其身后的五怪,全都面露喜色。
他們之前,雖然號稱喜好自由,不愿意進入大教,完全是因為他們跟腳差,資質不全,所以沒人要。
可當寒毒龍前來,傳達了燃燈道人的話之后,他們幾個是一個比一個積極,但心中卻總有一絲顧慮,因為元始天尊,不喜歡披毛帶角之輩,濕生卵化之徒的名聲,實在是洪荒皆知。
如今卻有高人跑過來。
雖然沒說一定可以,但是從夸獎燃燈道人的話來聽,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以他們欣喜非常,心中已然大定。
而一旁的定光道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雙眼在場中掃了一圈道:“爾等不是說,梅山不是有七怪的嗎,怎么只見你兄弟六人,此地,缺了何人?”
六怪聞言沉默了一下。
隨后還是金大圣開口道:“稟前輩,缺的是吾等大哥袁洪。”
“哦?”這時,彌勒接口問道:“為何不見他,難道加入玄門正宗,有圣人坐鎮的闡教,對他的吸引力不夠嗎?”
“確實有這意思。”金大升點頭道。
彌勒,定光道人,還有韓毒龍等人,都是微微一愣,不可思議的看向金大升。
圣人的含金量,不用說洪荒生靈都知道。
而由圣人建立的大教,做起事情來,究竟有多么方便,是這些散修根本無法理解的,有些時候,甚至可以救他們一命!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們,說有人對大教不感興趣。
見眾人不可思議的樣子,金大升苦笑著開口道:“諸位有所不知,吾等那位大哥跟腳不凡,生來有大智慧,而且曾有過一次大機緣,實力比吾等強了太多,吾等可以稱他為大哥,是他看得起吾等,否則吾等稱他一聲前輩,完全不為過。”
聽到這話,三人眉頭具是一挑。
定光道人瞇起雙眼,沉聲道:“那袁洪,與吾等相比如何?”
金大升苦笑著搖頭道:“前輩,吾真誠以待,您卻想將我陷于不義,若吾說您不如大哥,您定會找他的麻煩,可吾若說大哥不如您,您就會說吾大哥托大,您這讓吾如何回應。”
其身后的五人,也是面露苦澀。
這時,彌勒輕輕搖頭道:“道友此言差矣,無論如何,吾等只是想知道,能看不上玄門大教的袁洪,究竟有何神異而已,絕無其他想法。”
“既然這樣……”金大升沉吟了片刻道:“請諸位隨我前來。”
說完,拍了拍獨角獸,腳下升起一朵祥云,帶著眾人往一處桃山趕了過去,片刻后,來到一處石洞前高聲道:“大兄,有兩位前輩,聽聞你修為高絕,想要見一見你,還請您現身一見。”
可周圍卻靜悄悄的。
只有微風吹動樹葉,和金大升在山間回蕩的聲音。
“大兄。”金大升再次呼喚。
可周圍還是沒有回應,其身后的三人,紛紛皺起眉頭,眼中已經帶上了不快之色。
“哼,大升,你當真是好算計。”
正在這時,隨著一道冷哼響起,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眼前的矮山四分五裂,顯出一根巨大的棍子,在濺起的霧靄中緩緩收縮不見。
“呼——”
一陣烈風吹來,將塵埃吹散。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凌亂的碎石中,站著一個頭戴朝天管,身穿銀色鏈甲,身型偉岸似人的白毛猿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