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就像一個壯漢掄起百斤巨錘,準備砸開一扇木門。
可門內的人,卻在他蓄力到巔峰的瞬間,打著哈欠,主動把門打開了,還順便問一句:“需要幫忙嗎?”
這不是神通。
這是羞辱。
是碾壓了維度與次元的,最極致的蔑視!
“門,為你們開了?!?/p>
許長青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提著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寫意。
“怎么,不進來了?”
平淡的問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蕭然的臉上,也抽在三千玄甲仙衛的心頭。
楚蕭然猛地一個激靈,從那無盡的呆滯中驚醒。
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中的茫然被暴怒與驚懼所取代。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嘶聲問道,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許長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空著的手。
修長的食指伸出,對著虛空,開始緩緩地、一筆一劃地勾勒著什么。
“他在做什么?”
咸陽宮,觀星臺上,大秦供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秦帝沒有坐下。
他依舊站著,身軀挺拔如槍,十二旒冕下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許長青指尖的每一個動作。
“布陣?!?/p>
秦帝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很沉,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一般。
布陣?
供奉們面面相覷。
布什么陣?
沒有陣旗,沒有陣盤,沒有靈石,甚至沒有調動一絲一毫的仙元。
就憑一根手指,在空中劃拉?
這是何等荒謬的場景。
可不知為何,看著天幕中那道青衫身影從容不迫的模樣,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虛空夾縫的石殿內。
“我滴個乖乖……”
荒古大帝一屁股坐回了石椅上,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他剛剛才用法力重新凝聚了一面法則水鏡。
鏡中,許長青的指尖劃過虛空。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在荒古大帝這樣的存在眼中,卻能清晰地“看”到,隨著他指尖的移動,這片天地的底層規則,正在被一種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力量,強行改寫!
一筆落下,是風。
一筆落下,是火。
一筆落下,是山川之勢。
一筆落下,是江河之源。
“言出法隨?不……不對,這不是言出法隨!”
“這是……以天地為紙,以大道為墨!他在憑空創造一座大陣!”
荒古大帝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仙王喋血,見過大帝爭鋒,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陣法宗師。
可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用這種方式來布陣!
這不是布陣。
這是創世!
九州之上。
楚霓裳、楚念裳、楚青禾三人并肩而立,同樣是滿臉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楚霓裳的眼中,異彩連連。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很強,可她所有的想象力,都局限在了“劍仙”的范疇之內。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
“父親他……還會陣法?”
楚念裳喃喃自語。
在她心中,父親一直是個有些懶散,喜歡看書喝茶,偶爾指點一下自己劍法的形象。
她從未想過,父親在陣道之上,竟也有如此恐怖的造詣。
楚青禾則緊緊攥著拳頭,一雙明亮的眼睛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與崇拜。
這,就是她的姐夫!
這,就是她們九州的守護神!
“裝神弄鬼!”
天穹之上,楚蕭然的驚怒壓過了恐懼。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對方那副云淡風輕的姿態,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不安。
“結陣!給我殺了他!”
他厲聲下令。
“屠神矛,降下神罰!”
三千玄甲仙衛聞令,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重新催動仙元,試圖穩固那已經出現潰散跡象的屠神大陣。
那桿萬丈神矛,再次開始嗡鳴。
毀滅的氣息,重新開始凝聚。
然而,就在此時。
許長青的最后一筆,落下了。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聲與屠神矛截然不同的嗡鳴,響徹天地。
這聲音,不暴烈,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蒼茫、古老、浩瀚的韻味。
如同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心跳。
緊接著。
以許長青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神文,從虛無之中浮現而出。
這些神文,筆畫繁復,結構玄奧,每一個都蘊含著一種大道的至理。
它們出現之后,便如游魚入海,瞬間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金光,頃刻間渲染了整片天穹!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又從天而降,形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囚籠。
光幕之上,山川河流的虛影流轉不息,日月星辰的圖案點綴其間。
這座大陣,上接天門,下連九州大地。
將那三千玄甲仙衛,連同他們的屠神之矛,一絲不漏地,盡數籠罩其中。
“轟!”
屠神之矛凝聚的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狠狠地撞在了那金色的光幕之上。
足以毀滅一界的恐怖力量,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金色的光幕,只是如同水面般,蕩漾起一圈圈漣漪,便將那股力量盡數吸收、化解。
甚至……
光幕的色澤,還因此變得更加明亮了幾分。
“什么?!”
楚蕭然駭然失色。
他感覺到,屠神大陣與天地間的聯系,被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而是這片天地的規則,已經被替換了!
在這座金色的大陣之內,許長青,就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天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楚蕭然狀若瘋癲,瘋狂地催動仙元,試圖沖破這層壁障。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光幕都紋絲不動。
三千玄甲仙衛,也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慌。
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仙元,在這座大陣之中,運轉得無比晦澀,仿佛陷入了泥沼。
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竟是被壓制了七成以上!
他們,從高高在上的獵手,變成了籠中的困獸。
而那個布下囚籠的人,就站在囚籠之外,提著劍,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