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都行政大樓頂層,屬于面麻的辦公室內,氣氛肅穆。
深色的墻壁上懸掛著巨大的忍界地圖,其中代表星之國的疆域已被醒目地標注出來。
面麻靜立于窗前,黑色的御神袍下擺紋絲不動,他望著窗外逐漸沉入暮色的城市,目光深邃。
干柿鬼鮫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不遠處,背負著被繃帶纏繞的大刀鮫肌,鯊魚般的面孔上看不出波瀾,但微微緊繃的身體顯示著他正處在隨時待命的狀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后推開。
波風水門率先走了進來,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卻也沉淀著凝重。
緊隨其后的是漩渦香草,她抱著一疊文件,紅發束在腦后,神色干練。
接著是宇智波光和宇智波止水,步履間還帶著一絲風塵。
“這么緊急,是風之郡那邊出了什么事嗎?”水門開口問道,聲音中帶著關切。
即便已是穢土之身,他作為父親和前任火影的敏銳并未減弱。
面麻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人都到齊了,香草,詳細說一下傀儡工廠的情況。”
漩渦香草上前一步,將文件在面麻寬大的辦公桌上攤開,手指點向地圖上風之郡的位置。
“大人,位于砂隱城,也就是原砂隱村的二號傀儡生產與研發車間,于今日午時發生了爆炸。初步判斷是人為破壞。一名登記名為‘百足’的中忍傀儡師,趁亂竊取了至少三具最新型號的戰斗傀儡的核心,以及部分涉及關節聯動和查克拉傳導的核心技術圖紙,現已叛逃。”
她頓了頓,繼續匯報,語速清晰:“砂隱城目前由宇智波泉上忍和吾太上忍率領的部隊共同駐防,此前并沒有發現百足有異常動向。此人在砂隱村時期能力評定僅為中忍,性格內向,不善交際,此次叛逃的動機尚不明確。工廠的直接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技術泄露的風險。”
干柿鬼鮫低沉的聲音響起,補充道:“接到報告后,駐砂隱城的暗部第三小隊已經奉命出擊,沿叛逃路線進行追蹤和清除。”
面麻靜靜地聽著,未置一詞,直到香草匯報完畢,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他忽然抬頭,目光投向水門:“父親,你還記得‘百足’這個人嗎?”
這突兀的問題讓所有人都微微一怔,視線瞬間集中到波風水門身上。
水門蹙起眉頭,努力在塵封的記憶中搜尋,片刻后,他緩緩搖頭,臉上帶著些許困惑:“百足?抱歉,我完全沒有印象。這個名字……很陌生。”
面麻并未移開目光,繼續追問,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引導性:“那么,‘樓蘭古城’呢?”
“樓蘭……古城?”水門下意識地重復著這個名字,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像是觸及了什么,泛起細微的漣漪。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是在設立風之郡,統計沙漠中聚居點時記錄在案的……一個名為樓蘭的部落,據說祖上曾建立過一個沙漠古國……不對……”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眉頭緊鎖,似乎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阻滯:“我好像……確實去過樓蘭?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前?”
“任務……保護新任的女王?同行的還有志微和丁座,以及……卡卡西?”水門的語氣變得不確定起來,他抬手輕輕按著太陽穴。
“但是……具體的任務過程,為什么……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就像被一層濃霧籠罩著。”
這種記憶的斷層出現在以記憶力著稱的精英上忍身上,顯得極不尋常。
宇智波止水突然開口,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我曾聽說過,樓蘭是風之國沙漠中一個突然崛起又迅速湮滅的部族,傳說與某種強大的能量有關。如果水門大人您有印象,那應該是村子的高級機密任務,那時我還年幼,未曾接觸。”
面麻對止水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判斷。
看來當年水門執行樓蘭任務后,被封印術式進行處理的相關記憶即便是穢土轉生后也沒辦法恢復。
他不再追問水門,轉而看向漩渦香草:“樓蘭古國的具體位置,在地圖上標出來。”
既然百足出現了,他的目標必然是樓蘭地下的龍脈。
這正合面麻之意。
他想要親自驗證,龍脈所連接的另一端,究竟是平行世界,還是不同時間線的同一世界。
若是前者……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是否還能去那個世界的雨隱村,再找慈弦那家伙,搶他的十尾?
漩渦香草立刻俯身,在地圖上仔細勾勒出一個區域。
“大人,風之郡設立后,我們對沙漠中的所有已知遺跡和部落聚居點都進行了勘察標注。樓蘭古城的遺址大致位于這片區域,靠近川之國邊境。此前我們也派遣過勘察小隊,但回報均稱未發現任何異常能量反應或大型遺跡跡象,只有一些風化的殘垣斷壁。”
面麻的目光在地圖上停留片刻,確認了方位。
隨即,他看向干柿鬼鮫,下達了指令:“通知追擊的暗部小隊,任務取消,全部撤回。樓蘭古城,我親自去處理。”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親自處理?
自從三年前佩恩襲擊星之國,面麻親自出手將其擊退后,無論是吞并風之國還是與土之國的戰爭,他都穩坐幕后,再未親自介入過具體戰斗。
如今,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忍叛徒和一個傳說中的沙漠遺跡,他竟然要親自前往?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個“百足”和“樓蘭古城”,必然隱藏著連修羅大人都極為重視的秘密!
“我跟你一起去!”宇智波光幾乎是立刻踏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帶著堅決。
上次面麻獨自前往雨隱村與慈弦交手,她未能隨行,這次,她絕不能再讓他獨自涉險。
面麻卻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婉拒道:“光,樓蘭的情況特殊,涉及到的可能是時空間忍術方面的封印。你曾被漩渦一族的術式封印,兩種封印力量在近距離可能會產生不可預知的干擾甚至沖突,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回到宇智波光身上,話語變得格外凝重,“而且,如果我此行發生什么意外,父親和母親的穢土轉生之軀可能會受到影響。星之國需要有人坐鎮。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隨后面麻看向止水、鬼鮫和香草:“星之國如今軍政體系已步入正軌,各項事務按部就班即可。此次行動我可能會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但無需擔憂,我一定會回來的。”
“……”宇智波光還想說什么,但對上面麻那雙眼睛,她最終將話語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指甲悄然掐入了掌心。
她明白,于公于私,留守星之國,確保他歸來時一切無恙,是更重要的責任。
“遵命,大人。”止水、鬼鮫、香草齊聲應道。
他們見證了眼前這個少年如何一步步將星之國締造至今,對他的判斷和決定有著近乎絕對的信任。
決議已定,面麻不再耽擱。
他立刻結印,分布在星之國各處,主要負責教育普及和科研工作的上千個影分身瞬間化作白煙消散,龐大的記憶和經驗如洪流般回歸本體。
同時,他加強了對潛伏在木葉的那個影分身的查克拉維系,并對干柿鬼鮫下達了一道隱秘的指令。
一旦木葉的影分身消散,隱藏在木葉隱村的暗部間諜發覺異常后,將自動執行預設方案。
由干柿鬼鮫親自率領一支精銳小隊,對木葉村發動一次高強度的奇襲。
此舉旨在制造混亂,吸引各方注意力,并趁亂“綁架”一批具有特殊價值的目標,如某些血繼家族的年輕忍者,以此來掩蓋木葉的‘面麻’的失蹤。
有宇智波光這位實力超群的軍事大臣坐鎮中樞,有如今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光是正規軍總數就超過三千的星忍軍,以及完善的國防和預警體系,面麻有充分的自信,即便火之國、雷之國、水之國出于某些目的聯合來犯,星之國也足以應對,甚至取得絕對勝利。
一切安排妥當后,面麻不再猶豫。
飛雷神之術發動。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砂隱城深處的一間地下秘密實驗室內。
這里空氣清涼,墻壁由堅固的巖石砌成,房間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一枚特制的飛雷神苦無,正散發著微弱的查克拉波動。
這是他在風之郡預設的數個傳送點之一。
沒有片刻停歇,面麻感知了一下方向,身形沖出實驗室,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樓蘭古城遺址的方向疾馳而去。
沙漠的炙熱風沙撲面而來,卻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場蕩開。
隨著他不斷深入沙漠,周圍的景色越發荒涼。
終于,在天際線處,一片巨大的廢墟輪廓在彌漫的黃沙中若隱若現。
殘破的石柱、傾頹的墻壁,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逝去的時光。
“就是這里了嗎……”面麻放緩腳步,黑色的御神袍在沙漠熱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手,將那張白色三眼狐面具穩穩戴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眸,緩緩步入了這片死寂的廢墟。
就在他踏入廢墟核心區域的剎那,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凌厲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襲來!
那是幾具造型猙獰的傀儡,它們手臂處改裝的高速機括噴射出密集的苦無,每一支苦無尾部都綁著滋滋作響的起爆符!
面麻身形如鬼魅般晃動,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精準地避開了所有苦無的彈道。
同時,他右手隨意一揮,數根手指粗細、漆黑如墨的查克拉黑棒憑空凝聚,激射而出!
噗噗噗!
黑棒精準地命中了那些傀儡的查克拉核心節點,強大的陰陽遁干擾瞬間讓它們動作僵直,眼中的光芒熄滅,如同被抽掉提線的木偶,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激起一片沙塵。
廢墟深處,一個穿著星忍制式深藍色馬甲、身材瘦小、有著棕色短發的男子,正驚慌失措地從一個掩體后探出頭,恰好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傀儡伏擊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瓦解。
他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正是百足。
“修……修羅?!他怎么親自來了?!”百足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原本以為最多引來一些暗部追兵,憑借他對樓蘭遺跡的了解和提前布置,有很大把握周旋甚至反殺,可萬萬沒想到,竟然直接引來了這個家伙!
他不敢再有絲毫僥幸,連滾爬爬地朝著廢墟深處一個斷墻跑去。
百足顫抖著雙手快速結了幾個印,按在墻面上某處。
一陣微光閃過,墻壁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幽深洞口。
百足一頭鉆了進去,石門在他身后迅速閉合。
“正好給我帶個路。”面麻不緊不慢地走到那面墻前,感知著門后殘留的微弱查克拉和空間波動。
他伸出手指,一根半米長的查克拉黑棒在指尖迅速成型,然后被他如同插入豆腐般,輕松地刺入了石門中央。
咔嚓……
轟!
堅硬的石門以黑棒插入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后轟然炸裂,化作無數碎石,露出了后面向下延伸的、布滿灰塵的階梯通道。
面麻踏著穩健的步伐,沿著階梯向下走去。
通道并不長,盡頭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圓柱形巨大地下空間。
這里空曠而寂靜。
一條狹窄的石質走廊連接著入口與空間中心的圓形祭壇。
祭壇由某種石材砌成,四個角落分別矗立著造型奇異的人形石像,散發著滄桑古老的氣息。
祭壇中央是一個復雜的封印陣法,陣法最中心,一塊凸起的圓形石臺上,赫然插著一柄造型古樸的苦無。
百足就站在那石臺旁,背對著入口,身體因恐懼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聽到身后傳來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他猛地轉過身,臉上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扭曲,他死死盯著那個戴著狐臉面具、一步步走近的黑色身影,嘶聲喊道:“你……你果然也知道龍脈的傳說!對吧!”
面麻在距離祭壇數米外停下腳步,沉默地打量著百足,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在觀察一個實驗樣本。
面麻的沉默在百足看來無異于一種蔑視,這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積壓的恐懼與瘋狂。
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絕望和野心的猙獰表情,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起來:“但是,已經晚了!我已經找到了!龍脈的力量就在腳下!”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祭壇,狂熱的眼神緊緊盯著中央那柄苦無:“只要得到它……得到這無窮無盡的能量!就算是號稱‘忍界修羅’的你!也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只要打敗你,我就能向整個忍界證明我的價值!我能統治一切!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
百足不再猶豫,雙手快速結出一連串復雜的手印,大喝一聲:“解!”
祭壇上的封印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某種束縛被強行解除。
百足臉上帶著狂熱而扭曲的笑容,雙手猛地握住了那柄插在石臺上的苦無柄部,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拔了出來!
嗡——!
就在苦無被拔出的瞬間,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紫色能量洪流,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驚醒,猛地從石臺下方噴涌而出!
狂暴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見的紫色光流,如同無數扭動的巨蟒,瞬間纏繞上近在咫尺的百足!
“啊啊啊——!”百足發出凄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在龍脈能量的沖擊下開始發生不規則的膨脹和扭曲,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紫色紋路,查克拉以驚人的速度瘋狂飆升。
與此同時,面麻的御神袍毛領間,一個暗紅色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以小小狐女形態存在的暗九尾,她那雙靈動的狐貍眼睛緊緊盯著那沖天的紫色光柱,小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
“好龐大……的自然能量……”小九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側頭看向面麻:“這就是面麻你之前一直在尋找的‘龍脈’嗎?”
“嗯。”面麻簡短地回應,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狂暴的龍脈能量核心。
在“限定月讀”的世界里,他確實花費了大量精力搜尋龍脈的信息,卻始終一無所獲。
來到這個現實世界多年,相關的記憶已有些模糊,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記憶才再次清晰起來。
紫色的龍脈能量光柱越來越粗壯,光芒越來越刺眼,幾乎充斥了整個地下空間,并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擴張、吞噬。
首當其沖的百足,他的身體在光芒中劇烈變形,慘叫聲已被能量的轟鳴淹沒。
面麻站在原地,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毀滅性的能量洪流,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不是要對抗,而是要……
接觸,感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狂暴的紫色能量的前一刻,耀眼的純白光芒猛地爆發開來,瞬間吞噬了他的視野,吞噬了狂吼的百足,吞噬了整個祭壇,也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白光過后,地下空間恢復了死寂。
祭壇中央的符文也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