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安的面色依舊還有些蒼白,心間冷冷道:“又或者是你們都死!”旋即長出了口氣道:“此人確實厲害,身中業火,居然還有如此之大的余力反抗,恐怖的沒有極限了啊。”
牧無雙點了點頭,深為茍同,看著極是虛弱的寧長安,沉聲道:“小子,你剛剛是怎么回事?那情形才叫恐怖啊!”說話時,牧無雙的聲音已有些不自禁的顫抖,他深深知道寧長安彼時展現出的能力已不在武學的范疇,簡直就是異能。
寧長安緩緩道:“那是殺域修羅身催動到了極致后的變化,雖然恐怖,但縱然是我,也不愿意去體會那種極端邪惡的感覺,一不小心便要沉淪,永無出頭之日。”然而可惜的是縱然是現在的寧長安也無法催動太長時間,自己的身體與精神根本承受不起,時間一久,只怕整個人都要崩潰。
牧無雙輕輕一嘆道:“你小子老夫還是看不透啊!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端的是神妙無方。蘇萬屠老夫也曾見過,然而哪有這般兇殘的能力……”
寧長安疲憊一笑道:“好了,我們下去吧,待我再提升一個境界,我天武門上下,也會有自己獨有的武學……也許已不能稱之為武學了罷!不入我天武門,別人想學都是學不到的。想來真天教教主長孫無懼中了我的業火,縱然無法克死他,他也不會好受,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吧!業火,還需要進一步強大啊,不然實在還是不夠效用……”
旋即,寧長安站直了身體,緩緩往山下而去。
回天谷這一番遭遇,到此也差不多該結束。
這時候牧無雙忽然道:“你說先我們一步入谷的人現在如何了?”
寧長安一愣,想起了之前在那狹隘通道中發現的一點新鮮血跡,想了想道:“等把下面諸人安排妥當,打發走后,我們再過去看個究竟吧,應該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當下兩人下了山去,被寧長安解救的二百余人多已醒來,尚還未醒的二十余人,估計醒來后神智都已不健全了,日后再不堪大用,多半廢了。
當下寧長安向這些人問明白前后遭遇,方才知道這一行人的確乃是大乾王朝十大正門聯盟,因查到真天教核心勢力盤踞于此,興師動眾前來剿滅,本來信心滿滿,卻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強大敵人,死傷慘重,中毒的中毒,被擒的被擒,最后竟是全軍覆沒,到最后還差點邪變,從此叛道倒戈。
寧長安救了他們性命,這許多人自是感激,知此時已無大事,各自又須得盡快調養恢復,待到寧長安再問了其他一些事情之后,一干人便互相攙扶著離開回天谷,然后各回各門派,。
隨著這二百余人的離開,天武門之名便將從這十大正門之人的口中開始傳播,逐漸會被江湖中人所知!
回天谷之戰,也必將成為天武門的揚名戰。
天武門一行人在原地稍作休息,緩過了一口氣,平復心緒之后,馬不停蹄繼續上路,自然是要去看一看之前到底是誰人先他們一步到了回天谷,引走了真天教的大部分注意力。
當下諸人再上了山頭,選擇從上面過去,順帶看一看山上真天教都曾搞了些什么名堂,打算一覽究竟。
一行人速度極快,穿梭過之前慘烈交戰的地帶,因了之前長孫無懼那極端兇猛的一掌,此刻此地到處都已面目全非,尸骨、血泥無處不是,完全是一副大災之后的破滅景象,不堪入目。
長孫無懼此人之兇猛,現在諸人稍稍回想起來都是直冒冷汗,不過打退長孫無懼的寧長安在諸人眼中的形象,也尤其顯得兇悍起來,簡直是不敗的象征。看其走在前面,步伐堅定,諸人十分安心。
然則此刻寧長安的狀況卻極是不好,精神虛弱、身體乏力,能夠勉強撐起如今這一副堅強的空架子,他已感到非常吃力,對于疲乏的他來說,實在是一種奢侈,然而為了安定人心,他又不得不如此。
周白凡和青瓷二人身為女流,目光自與同行許多男性不同,心中震驚于寧長安恐怖實力之余,卻一直在暗暗的觀察,發現了不少端倪。
青瓷吐了吐舌頭,輕聲對身邊周白凡道:“這人真是個妖怪,小姐你說他還余幾分實力?”
周白凡神色平靜,不動聲色的豎起兩根指頭。
一旁的易天心、龍化道幾人見狀,神色微微錯愕,才發現寧長安的狀態確實不好,但并未聲張,無形之中更多了一份警惕之心。
這一會兒功夫,前面的寧長安與牧無雙身形已放緩,諸人方看到前面一處平坦地勢上,佇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壇,九層之高,血跡斑斑,充斥著一股邪惡氣息,上面殷紅線條密布,繁密勾畫,似乎鐫刻著一個龐大、詭秘的法陣,不過卻已毀了,不得見全貌。
牧無雙沉聲道:“此物便是那法壇,彼時長孫無懼便在其上。那時法壇怪力洶涌,陰風盤旋,邪氣森森,老夫靠近此地,都是忍不住心中恐懼不安,實力至少被壓制三分。嘖嘖,這法壇精密,富有玄機,可惜長孫無懼自己事成,便毀掉了。現在陣法完全破壞,無法知道其上陣法完整時到底是何模樣,可惜,可惜!”
縱然這法壇已破,但諸人看到周遭碎石之間,白骨森森,血流滿地,依舊感覺到邪氣極重。又見法壇上還殘余著一些干癟的人頭,只覺得一陣惡心,發自心里深處的厭惡,極是不適。
寧長安眼神凝重道:“當初百連山中,真天教搞那祭祀,就不知道用了多少活人鮮血,害人無數。長孫無懼要完成此般逆天的祭祀,向邪神借得真力,更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啊,簡直無法想像。這等邪教,為了一己私利。只圖自己強大,殺人不眨眼,如不鏟除,天下安有寧日?!殺人縱然有罪,讓人良心不安,飽受煎熬,甚至誘發心魔,然而又如何?我自問心無愧,勢要一殺到底!”
所有人聞聽,神色凜然,皆有同感。
龍化道忽然喝道:“一殺到底,斬盡邪惡,革命不成,決不罷休!”
此話一出,好如一點火星落入沸油之中,頓時調動了諸人情緒,似乎一顆種子,早已深埋在諸人心間,萌動著,現在一下萌發了出來。
一時間龍化道這句話仿若一個口號一般,諸人異口同聲,連喊了三遍,氣勢高昂起來,熱血也沸騰了起來。
甚至于周白凡與青瓷二女,亦是不能例外,面頰紅撲撲,顯然也深受鼓舞。
牧無雙見狀,哈哈大笑道:“諸位,以后行事,我等便以天武門某某某的名義如何?!我等大刀闊斧,行俠仗義,相信不消多久,名聲響亮,定然會有不少志同道合者前來投奔,那時候天武門崛起不在話下。”
諸人聽聞,紛紛點頭。
一行人在此地稍稍住腳,旋即繼續往前,發現這山上建筑實在不少,但都建的低矮,貼合著地勢,在山下斷然是看不到的。
到了此時,諸人方才知道,真天教在這回天谷中的經營,真正機要之地原來并不在山谷中,而在山谷深處這一片山巒之上。
不多久,一行人到了山巒邊緣,但見一處斷崖直到半山腰,下方山體要舒緩得多,連接到對面一處樹木稀疏、綠草茵茵的山脊。
諸人從斷崖處下去,到了那山脊上,就看到兩山之間有一道通道,果然能夠通向回天谷中。
諸人到達山脊,不多時便發現青草上遺留下來的血跡,非常新鮮,心知定然有人受了重傷,便隨著血跡一路追索過去。
山脊寬大,其上樹木雖不多,但棵棵茂盛,樹齡都極大,枝葉張開,如巨大傘蓋,細碎光線投射下來,有些迷離。
諸人沿著山脊一路追索過去,前行不多久,便見地上有幾具尸體,身上傷痕十分粗大,好像被大號的無鋒兵刃割裂而死,一看便知是真天教之人。
眾人才斷定之前的確有人來到回天谷,而且已引走一批真天教之人。
寧長安和牧無雙看著這幾具尸體上的傷痕,相視一笑,看出了其中的不尋常處。
寧長安忽然輕嘆道:“恐怕要見老熟人了啊!”
當下帶領眾人加快了速度,往前而去。
前行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諸人便看到在一處山坳地帶,四周一片狼藉,地上橫陳著二十余具真天教信徒的尸體,其中不乏圣徒這等高手。
看著四周情形,可以想見之前發生在這里的戰況一定非常慘烈,不過被真天教追殺一方的人,尚且沒有折損。
然則看地上血跡漸漸變多,可以推測出一定有人受了重傷,而且人數絕不止于一人。
諸人再度往前,在一處山包上又見到十來具尸體,真天教的居多,但另外還有三具卻非真天教之人。
諸人也許認不出這三具尸體是誰,但一看到地上的三柄劍,大概就明白了過來。
水玉樓桃花眸子一眨,意外道:“哎呦,這不是大哉十三太保那群嫩頭小子使的劍嘛!嘖嘖,這三個人,就是其中人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