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活著呢,真可惜唉~”
葉七言嫌棄地撇了撇嘴。
“嘿嘿,當然啦,其實我很厲害的。”
諸星途嘿嘿一笑,想要湊到葉七言的身邊,卻被游星圣紋攔在了外面。
“厲害?那也沒見你出手做些什么,一直待在海因茨的心臟里面,也就是說...你什么都看到了。”
這是肯定句,而非疑問。
“嗯,褻瀆之環,好厲害呀,嘿嘿,我曾經也設想過褻瀆之環是什么樣子來著,不過現在看來,我曾經設想的全都是錯誤的。”
諸星途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旋即,向后一退,將那張名為【占星者】的褻瀆之牌取了出來,朝著葉七言遞了過去。
“給你。”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他看著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來就能拿到的這張褻瀆之牌。
葉七言,卻沒有任何動作。
“什么意思?”
“嗯?就是給你呀,你是褻瀆之牌的主人,所以就該給你嘛~嘿嘿。”
諸星途理所當然地說著。
“命運告訴我~好吧,其實還是什么也聽不到,但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未來一定會收集到所有的褻瀆之牌。
無論要過去多少歲月。
既然如此,就先給你這張好啦。
怎么樣,我是不是很好的老大呀?”
葉七言的眉頭微蹙,他的目光與諸星途的視線交匯。
那雙黑色的眸子與星河般的眼眸對視在一起。
諸星途沒有說謊,她是真心地想要將這張褻瀆之牌交給葉七言。
但是...
“牌序,真的只能有十三張嗎?”
“嗯?為什么這么問?”
“回答就好。”
葉七言如此說道。
“當然,因為...唉?”
諸星途愣了愣,不等她再說些什么,葉七言繼續道:
“我雖然不知道褻瀆之牌到底多少,是不是最終與其他牌序一樣的十三張。
但我知道,褻瀆之牌的三枚碎片所組成的,是我需要且適合我的褻瀆之牌。
而你的,或許還有其他人的。
與我無關。
你手中的褻瀆之牌或許很強。
我也一定會去收集更多的褻瀆之牌。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褻瀆之牌,只能由我來自已尋找。”
葉七言未去在意那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諸星途。
他登上了自已的列車,進入了所羅城的穿梭艦。
他要繼續前行,不會在此處止步不前。
穿梭艦升入高空。
烏托市僅剩下的區域,也在逐漸地化為灰燼。
諸星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呆呆地看著在其面前漂浮著的占星者。
占星者上,無面的女人發出了無聲的低語。
命運的流轉,在其眼前變得雜亂不堪。
無數的命運絲線匯聚成一條無止境的長河。
她沉溺在河中,蘇醒在岸邊。
這一刻,諸星途聆聽到了命運的高歌。
她聽到了,也看到了。
一張名為【命運】的卡牌,正在無止境的荒原中閃耀。
她的腦海中滿是葉七言剛剛留下的那個問題。
【“牌序,真的只有十三張嗎?”】
咦?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認定了牌序只有十三這個數字呢?
是在第十三張以后再也沒有找到更多的命運?
是其他牌序持有者,即便死去之時,最高也僅是十三張而已?
是啊,是啊...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命運的低語聆聽的太多了嗎?
明明從始至終,她都渴望否定命運。
為什么偏偏把自已身上所擁有的命運,奉為人們所習慣的真理?
沒有任何規則說過牌序只能有十三張,就像是曾經所有人都認為每個人只能擁有一張褻瀆之牌而已。
葉七言打破了后者。
那么她,是否也能打破前者?
宏大的命運在諸星途的周身蔓延。
饒是這烏托市中發生的【終末】都為之減緩。
“哈,哈哈哈哈!”
諸星途,開懷大笑。
“謝謝你,葉七言。
謝謝你選擇了牌序,選擇成為帝序的一員!
占星者,是我小看了他。
我還以為他會收下你來著呢。
你說得對,他不會想要你的。
嘻嘻~
葉七言。
我會一直追著你,看著你,聽著你~
如果有一天,有什么東西能在你那空白的命運上留下墨點。
我會付出一切,將它擦掉~
葉七言~葉七言~嘻嘻~
你就該是純粹的白,純粹的黑,純粹的你~
我不會讓任何存在將你染上顏色的!”
諸星途抱著自已的身體不斷顫抖。
那是興奮的顫抖。
她化作了一顆星星,消失不見。
【烏托市】
【終末】
【此站臺世界·永久消失】
————
“結束了...”
千星之城,巴別塔,歸鄉者會議室。
陸佳昀關閉了直播間的畫面。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點上一根香煙,即便他并不會抽。
“咳...咳咳...”
“不會抽煙就不要抽了,你的身體已經很老了,還不準備去使用壽命之神的蟾蜍嗎?每次,你都要等到最后一刻。”
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前任所羅城市長格瑞絲出現在了會議室之內。
不是投影,而是真身。
此刻的她,臉上沒有了蒼老的皺紋,身體也不再是有些佝僂的模樣。
她很年輕,像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樣青春靚麗。
陸佳昀默默地看著她,良久開口說道:
“海因茨也死了...老朋友又少了一個...”
“嗯,我知道。”
格瑞絲的語氣里沒有惆悵,沒有悲傷。
“他不會后悔自已所做的事情的,他死了,是因為他沒有渴望活著。
海因茨貫徹了自已的信念。
對他來說,足夠了。”
“不,為什么你也這么想?”
陸佳昀的聲音中充斥著憤怒與痛苦。
“我們可是朋友啊,他死了,是永遠不會再出現了!格瑞絲,你不會悲傷嗎?不會難過嗎?
你...為何?
為何變得與那些自私自利、瘋狂貪婪的列車長們一樣。
你...”
格瑞絲表情冰冷的打斷了陸佳昀的話語。
“陸佳昀,我們本來就是列車長,況且,自私自利,瘋狂貪婪?
為了回家,去焚燒了上千個世界的我們難道不就是最自私自利,瘋狂貪婪的人嗎?
為了回家,我們也在不斷剝奪其他人的生命。
那些人也有自已的朋友,有自已的愛人。
這就不自私,不貪婪嗎?
醒醒吧陸佳昀。
你,才是最自私,最貪婪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