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欽想想這兩日發生的事，心中也微微泛起波瀾。
雖然他打算和裴清珂坦誠，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告訴她。
那些打打殺殺的事，裴清珂聽得多了，心中難免慌亂，還是不知道的好。
鄭欽挑挑揀揀，把一些能說的全部都說給裴清珂聽。
裴清珂了然地點點頭，“如此說來，王爺是下定決心了？”
“對，下定決心了。”
鄭欽點點頭，“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本王自己，沒有任何人逼迫本王，這一切都是本王的意思。”
“這皇帝是前朝余孽，也不知是何時鳩占鵲巢，他所下達的每一個命令、所做的每一件事，幾乎沒給百姓帶來任何好處。”
“本王也是糊涂，如今想想，早就該反了。”
“王爺，我支持你。”
裴清珂眸光晶亮，認真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淺笑，“不管王爺做什么，我都支持王爺，只要王爺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其實裴清珂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最佳時機。
鄭欽頓了頓，又告訴裴清珂一個消息，“宋無言在西邊已經聚集軍隊了。”
“什么？”
裴清珂心頭一驚，瞳孔瞬間緊縮，“難道他這么快就要動手了？”
“差不多。”
鄭欽點點頭，“雖然本王派去了不少探子，但都被宋無言發現并殺害了。僅剩的一個探子好不容易把消息傳遞回來，但信息并不多。”
“因此本王也不知道宋無言究竟準備何時動手，但他在邊境一帶無緣無故把軍隊聚集起來，說明他有大動作。”
裴清珂心口一陣陣發緊，“他是準備攻打別的國家嗎？還是要回京城？”
“不好說。”
鄭欽搖了搖頭，“前朝余孽穩坐皇帝寶位，但國號仍然還是大周，并沒有改回去，想要改回去，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殺光所有皇室成員。”
“只有皇家一脈死絕了，后繼無人，朝政大權又牢牢落在前朝余孽眾人手中，才能徹底光復前朝。估計這就是皇帝和宋無言的計劃。”
裴清珂聽得心頭十分難受，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
原先她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只知道宋無言心術不正，皇帝也未必是個好人，鄭欽也一直瞞著不愿意告訴她。
現在所有事情都已經說明白了，裴清珂才知道這其中竟然有這么多令自己膽寒的消息。
戰場上刀劍無眼，一旦拉開戰爭的序幕，還不知要打多久的仗，最后誰贏誰輸不好說。
而宋無言在邊境，皇帝在京城，二人里應外合，再加上他們在朝堂上所安排的眼線和策反的大臣，鄭欽若不小心部署的話，只怕大周朝真的會就此滅亡。
“王爺，你可一定要小心。”
裴清珂緊張地握住鄭欽的手，“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事，哪怕王爺失敗了，也一定要留一條命。”
“大不了咱們躲起來，做一對最平凡的夫妻，我不希望王爺出任何事情。”
“本王明白。”
鄭欽點點頭，目光柔軟了幾分。
他很想告訴裴清珂的是，自己寧愿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但看裴清珂那迫切的樣子，話到嘴邊，鄭欽又說不出來了。
他覺得這樣的話對裴清珂來說有點殘忍，裴清珂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自己能活著，可他偏要讓自己死得壯烈。
二人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馳，他若真跟裴清珂爭個高低，只怕今夜裴清珂睡不著了，也不只是今夜，從此以后每個夜晚，她怕是都要難眠了。
“該吃晚膳了。”
二人的對話才暫告一段落。
裴清珂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中，團子快要被裴清悅給折磨死了。
這兩日功夫，團子一直吐奶，吃什么吐什么，連乳汁都喂不進去。
裴青云此時也發現不對勁了，一開始他請了那么多郎中，都沒給團子檢查出任何問題，只以為是腸胃虛弱的緣故。
可現在都這么久了，孩子的情況還是沒有任何好轉，這足以說明是有人在背后動了手腳。
裴青云率先查的就是那兩個乳娘，即便她們是裴清珂安排的人，他也未必能全心全意信得過。
可查來查去，這兩個乳娘沒有任何問題。
當初裴清珂是怕團子的奶不夠吃，所以才請了兩位乳娘輪流喂奶。
這兩個乳娘年紀很輕，一直沒出什么差錯，照顧團子也非常精心。
就當裴青云六神無主時，其中一個奶娘說了裴清悅來看望團子的事。
其實這件事裴青云自己也知道，幾乎每次裴清悅回到裴家時，都會來看看團子，一口一個小郡主叫得人心花怒放。
可現在仔細想想，也正是裴清悅回了裴家之后，團子身體才出現不適的。
“老爺，也許真是二小姐動的手。”
其中一個奶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時不時小心地抬頭看一眼裴青云，“那日二小姐來時，說的話很奇怪。”
裴青云目光一緊，“她說什么了？”
“二小姐說，小郡主命真好，本不是皇家血脈，卻能得皇帝封安定郡主。若大小姐沒跟宋大人和離的話，她肯定夠不到這樣的殊榮。”
裴青云眉頭瞬間皺緊，這話果然符合裴清悅的風格，也完全是她能夠說出來的話。
乳娘一直跪在地上，膝蓋發疼也不敢動彈，“奴婢當時并未多想，可小郡主接二連三出事，奴婢的確未曾害過小郡主，還請老爺明察。”
“知道了。”
裴青云聲音悶悶的，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不太愿意相信。
裴清悅跟裴清珂不和，裴青云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裴清悅有多討厭裴清珂，恨不得取而代之，將她狠狠踩在腳底下。
但她討厭裴清珂是一回事，難不成她真的這么狠心，會把對裴清珂的仇恨轉移到團子身上來嗎？團子才剛剛半歲，連話都還不會說呢。
如果這事真是裴清悅做的，那她未免也太喪心病狂了。
夜已經深了，幾個郎中一直圍著團子各種診脈開藥，但她年紀太小，實在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