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兒下意識扶了扶發(fā)髻上的金花寶石釵，與李嬤嬤對視一眼便邁步向前走近。
曹心婉看到明媚兒的身影，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睛瞪大冒著紅血絲。
“你這個小賤人還敢出現(xiàn)在本主面前！”
“本主掐死你！”曹心婉說著就沖明媚兒沖來，動作飛快。
身旁來羈押曹心婉的嬤嬤反應(yīng)迅速，一把拽住了她。
“不知是哪位小主前來，曹庶人已然得了失心瘋慣會污言穢語傷人打人。”
“小主還是暫且退去吧。”領(lǐng)頭的嬤嬤上前略對明媚兒行了一禮勸道。
明媚兒剛想回禮說話，曹心婉刺耳的聲音再次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主？她也配，一個在賞春樓……”
“給我捂住她的嘴！”
領(lǐng)頭嬤嬤豎起眼睛，大聲喝止命令，抓著曹心婉的幾個嬤嬤立刻七手八腳去捂她嘴。
“嬤嬤真是個聰明人。”明媚兒淺笑著也回了一禮。
“在宮里只有少聽少看少說的人，才能活得久。”
領(lǐng)頭嬤嬤眉心跳動一下應(yīng)答：“姑娘說得對。”
明媚兒直接繞過她，向曹心婉走去。
李嬤嬤跟在后面，悄悄往領(lǐng)頭嬤嬤衣袖里塞了一袋銀子。
領(lǐng)頭嬤嬤顛了顛，又道：“李嬤嬤，這曹庶人可不是個安分的，我們不能讓姑娘和她單獨在一個屋子里。”
李嬤嬤頷首：“可以，只需要讓人往四周退退就好。”
領(lǐng)頭嬤嬤回頭給其余幾人打了個手勢，她們便慢慢松開往一旁空地走去。
曹心婉看她們一離開，又要沖明媚兒撲過去。
“曹貴人不想知道家里人近況嗎？”
只是一句話便讓曹心婉止住動作，惡狠狠看著明媚兒。
“你什么意思？”
“你害死我父親、奪走曹家爵位還不夠嗎，你還想做什么？”
“你小小年紀(jì)怎么如此狠毒！”
曹心婉拼命壓抑著想掐死明媚兒的沖動，聲音都低沉的帶著幾分撕裂。
明媚兒微微垂眸再次抬眼：“狠毒？”
“若不是你逼我至此，咱們原可以相安無事的。”
“呵呵，相安無事？我把你父親殺了，再和你說相安無事，你能做到嗎？”
明媚兒認(rèn)真地看著曹心婉道：“我最后說一次，我根本沒殺過曹德海。”
話落停頓片刻，又道：“不過，我倒是很希望殺他的是我。”
曹心婉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你裝什么？”
“罷了，你既然不信，我也不想再多費口舌。”
“怪只怪你們父女自作孽不可活，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明媚兒輕撫發(fā)髻上的金花寶石釵，看著曹心婉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挑釁。
“想來你失心瘋被拘在常春閣，消息并不靈通。”
“你那個弟弟染了臟病，如今越加厲害，日后若想傳宗接代怕是難了。”
她語氣柔和又輕快，像是在說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情，卻讓曹心婉怒的沖上來死死抓住她衣領(lǐng)。
一旁一直在觀察著這邊動向的領(lǐng)頭嬤嬤見此剛要沖上來，就被李嬤嬤攔了。
“嬤嬤放心，姑娘心里有數(shù)。”
領(lǐng)頭嬤嬤半信半疑，提前說道：“這是姑娘自己要和曹庶人說話的，若是有個好歹…”
“放心，不會連累你們的。”李嬤嬤保證著。
“你對我弟弟做了什么？”曹心婉拽著明媚兒衣領(lǐng)，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樣。
隨即反應(yīng)過來，又努力壓住心中怒火，抖著手為明媚兒整理衣服。
“對…對不住了，明姑娘，是我太無禮…冒犯你。”
“希望你以后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再針對我的家人了。”
曹心婉聲音帶著顫音，又有無盡哀怨和不甘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全力控制。
明媚兒冷冷地看著她：“你覺得你現(xiàn)在求饒還有用嗎？”
曹心婉的手一頓，抬眸看著明媚兒高高在上的樣子，又惱又怒又忌憚，百般滋味涌上心頭，嘴唇都止不住顫抖。
“咚——”
雙膝磕到青石磚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算我求你了。”
“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再也不能成為你向上爬的阻力了，你何苦非要和我過不去？”
“你只要放過我，放過曹家一馬，過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追究，咱們…”
“哦，對了，你姨娘前幾天失足溺斃了，你聽說了嗎？”明媚兒打斷曹心婉。
低頭故作憐憫又嘲諷地看著她。
曹心婉徹徹底底僵在原地。
抬頭看著明媚兒，猝不及防被她發(fā)髻上的金花寶石釵晃了眼，回過神來。
下一刻猛然站起：“放你娘的屁！你個小賤人竟然還敢詛咒我娘。”
她一把拽住明媚兒，又飛快從她發(fā)上摘下金花寶石釵，從身后擒住她，狠狠地懟在了她脖子上。
旁邊守著的嬤嬤嚇得花容失色，立即叫人去喚宮內(nèi)侍衛(wèi)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個小賤人心思狠毒，留著你遲早是個禍害。”
“不如我現(xiàn)在就了解了你！”
她說著就抬起金釵要往明媚兒脖子上扎。
“曹庶人，你可要慎重，別忘了，明姑娘可是為陛下沖喜之人。”
“如今圣上病體未愈，你若傷了明姑娘，你曹家有幾十條命能賠？”
李嬤嬤快步走進，高喝著制止了曹心婉的動作。
曹心婉握著寶石釵的手緊了緊，不自覺用力，捅進了明媚兒的血肉里。
殷紅色血跡瞬間涌出，滾落進衣領(lǐng)。
“整個曹家與我最親的便是姨娘和弟弟，她把我姨娘害死、弟弟重病日后連子嗣都不見得能有。”
“難道我還要放了她？”
“是啊，你還有弟弟，他遍尋天下名醫(yī)不見得就沒有子嗣。”
“可你若殺了明姑娘，他有沒有明天都不好說。”李嬤嬤繼續(xù)勸道。
視線落在明姑娘身上，才發(fā)現(xiàn)她是那么平靜，面容都無一絲波瀾。
一個年方十五的小姑娘被人劫持、生命垂危，怎么可能一點都不害怕？
李嬤嬤睫毛顫了顫道：“你若現(xiàn)在懸崖勒馬，一切還有回頭的機會。”
曹心婉呼吸粗重起來，看了看手里的金釵，又看看明媚兒，陷入糾結(jié)之中。
如果能活，誰愿意去死，可是放過明媚兒，她曹家，當(dāng)真能安穩(wěn)度日？
“我不會放過曹家的，正如你從前不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