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杜昂,一溜小跑回網吧的包房。
眼前的一幕,立時間讓我們都有點傻眼。
那個叫村下的小本子和兩個斷胳膊折腿的貨車司機,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姿勢扭曲卻早已沒了半點掙扎的跡象。
三個人的脖頸處都劃著一道又細又深的刀口,切口整齊得嚇人,暗紅色的血液汩汩從傷口里往外滲出,在地板上匯成了一小片黏膩的血洼,就連空氣中都飄著一股甜腥的味道。
村下的腦袋歪向一邊,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嘴巴張得老大,舌頭微微吐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干的涎水。
兩個貨車司機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
斷胳膊的那個,一只手還保持著往前抓撓的姿勢,另一只胳膊軟塌塌地垂在身側,脖頸上的刀口外翻著,血痂已經把他那件破爛的T恤領口黏在了一起。
而折了腿的那家伙更慘,身子蜷縮成一團,膝蓋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還殘留著痛苦的抽搐。
下手的人絕對是個狠角色,非常職業和利索。
一刀斃命,干凈利落,根本沒給他們留半點呼救的機會。
“誰干的?!”
“是誰?!”
杜昂咆哮著沖到村上的旁邊,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沒氣了!”
緊隨其后返回的錢坤,一把揪住村下的衣領,撥浪鼓似的使勁搖晃幾下。
然而村下的腦袋無力耷拉著,像個破布娃娃般晃來晃去,再無半點回應。
“老板呢?!這網吧的老板呢?!”
杜昂轉過頭,朝著我暴喝:“把他給我揪過來!快!”
老畢和二盼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
片刻后,另外一個包廂內。
一個光頭漢子給老畢推搡進屋。
男人約莫四十來歲上下,滿臉橫肉,腦袋光溜溜的,穿件花襯衫。
他的外號叫野豬,也算是崇市的老牌混子,之前跟光哥關系不錯,以前還找二盼幫過忙,所以算是半個熟人。
“隔壁包間里死的仨人到底是咋回事?”
杜昂一把揪住野豬的衣領:“剛才都有誰進過那個包廂?監控呢?給我全部調出來!”
野豬被嚇的臉都白了,豆大的汗珠順額頭往下直淌,嘴里語無倫次的解釋:“不...不知道啊大哥!我真不知道!剛才畢爺他們來我這兒抓人的時候,就...就已經讓我把監控什么的全都關掉刪了,連硬盤都格式化了!我這網吧的監控,平時也就是裝裝樣子,應付應付檢查,真要查,啥也查不出來啊!我...我根本不知道是誰進的包房,連個影子都沒看著!”
“廢物!飯桶!”
杜昂氣的渾身發抖,一把將野豬甩開。
野豬踉蹌著后退幾步,一屁股墩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杜昂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煩躁的在包廂里來回踱步。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像是在盤算著什么,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媽的,沒有視頻證明,那這鍋就成了咱們背的了!村下死前遭受過老畢他們幾個的毆打,還有那兩個司機,斷胳膊斷腿的,這事在這網吧里根本不是秘密,隨便拉個半大孩子出來都能作證!村上是外籍人士,如果他們的大使館追責,絕對會因此成立相對于的偵破小組,那些玩意兒才不會管什么銀河集團,什么孫財,只會認定是我們殺人滅口!”
“怎么辦!應該先聯系誰!”
他越說越亂,語速越來越快,抓著頭發在原地打轉,剛才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慌亂。
過了半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對著話筒聲嘶力竭的低吼:“我是杜昂!立刻給我調叢臺區李家巷子最近兩個鐘頭之內的所有監控!不管是天網還是路邊商鋪的,全都給我找出來!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杜昂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陰云密布。
他咬著牙又補充一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必須給我把人找出來!出了事我負責!”
掛了電話,杜昂的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著,顯然也亂了方寸。
“杜哥,我丑話說在前面,如果因為這事牽扯到我和我的兄弟們,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吐出來!到時候,你是怎么默許我們動手,又怎么讓我們把村下往死里整的,我會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清楚,一個字都不會落下。”
我往前走了兩步,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表情嚴肅的開口。
杜昂面色不善的也看向我。
“樊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別添..”
覺察到氣氛不妙,錢坤忙不迭朝我眨巴眼睛。
“現在不是時候,什么時候是時候?難道等我的兄弟們全被套上鐵銬我再說?”
我沒慣著他,冷哼一聲打斷。
開玩笑,我們混社會圖的就是個活命,犯不著為了別人的破事,把自已的小命豁進去。
而且剛剛杜昂自言自語時候的假設我聽得清清楚楚,不提前給他打一劑預防針,保不齊遇上事他也會向昔日的錢坤一樣先特么把我們賣了。
“滴嗚!滴嗚!”
沉默幾秒,急促切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誰報警的?”
杜昂一怔,惱火的掃視我們幾人。
見大家紛紛搖頭,杜昂苦笑一聲呢喃:“呵呵,看來還是一套連環計,你們先擱包廂里呆著吧,我出去看看!”
剛走出包廂,就聽到杜昂輕喝:“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我叫杜昂,是長治市的暫代負責人...”
“您好領導,我們是省經偵總隊的,根據線索查到一個叫村上的外籍人士目前藏身這家網吧,他和我們現在正調查幾起經濟案有直接關系...”
緊跟著,有人回應。
“村上剛剛遇害,三言兩語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先安排你的同事們控制好現場吧,帶我去見你的直屬上級...”
隨后杜昂出聲,接著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