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翎泉心中一驚，大喝一聲，猛地抬頭四顧，可下一秒，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發麻。
方才還滿是斷壁殘垣的古圣城遺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虛空！
四周涌動著肉眼可見的空間之力，像無數條透明的綢帶在纏繞，翻滾！
“這是……斗尊強者才能操控的空間之力？不，不對！城中還有族里的斗圣長老駐守……
難道！”
翎泉的聲在發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過是區區一個斗皇，何德何能讓斗圣級別的強者親自出手，還專門為他開辟這樣一處空間？
“無需驚慌，抬起頭來。”
方才那道幽幽的聲音再度響起，清晰地回蕩在這片虛空之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翎泉眼神迷茫地緩緩抬起頭。
緊接著，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一名妖異的紫袍男子，他身姿挺拔，氣質高貴得讓人不敢直視，可臉上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眼眸更是深邃如淵。
“你是誰……”
翎泉喉結劇烈滾動兩下，握著流血手掌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本座名為凰帝。”
翎泉眉頭緊鎖，凰帝，沒聽說過啊。
只是這句話，他卻不敢說出口。
蘇云眼眸低垂，將翎泉臉上的迷茫與忌憚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無需疑惑，如你這般卑賤的存在，在以前，并不配知曉本座的真名。”
翎泉心中瞬間翻涌起一股無名之火，敢怒而不敢言。
蘇云語氣依舊平淡，卻拋出了一個讓翎泉無比震驚的信息。
“如果真要說一個世人熟知的代號，那便是龍凰之子吧。”
“你是龍凰之子？！”
翎泉瞳孔劇震，看向蘇云的目光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下意識的懷疑蘇云是在誆騙他，堂堂龍凰之子又怎么會專門來找他的麻煩？
但換句話說，他這樣的存在，又哪里配讓一位圣者專門花心思戲弄？
翎泉有些信了，他神色忐忑，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翎泉，你和蕭既白有仇。”
翎泉神色微動，道：“你想利用我對付蕭既白？”
對付我？你也真敢想！
蘇云心中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道：“本座也曾這樣想過，但很遺憾，你沒有這個資格。”
“你！”
翎泉雙拳猛然攥緊，掌心的傷口被扯裂，鮮血再次涌出。
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話語里的不屑，可偏偏無力反駁。
以他如今的實力，的確沒資格去對付蕭既白！
蘇云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話鋒一轉，道：“不過你這樣的人，成為人族的蛀蟲卻是最好不過。”
“你什么意思？”
翎泉眼眸一瞇。
“字面意思。”
蘇云慢悠悠開口：“你心中滿是憎恨，或許最初的源頭只是蕭既白一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你開始憎恨家族、昔日的朋友、仰慕的女孩……乃至，你所見到的一切。
你的憎惡會成為摧毀一切的力量，無差別攻擊所有人，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蘇云手掌向前輕輕一伸，只見一枚通體泛著詭異血紅光芒，形似頭顱的蠱蟲，從他袖中緩緩飄出，懸浮在翎泉身前。
蠱蟲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微微蠕動著，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讓人聞之作嘔，翎泉差點吐了出來。
“此物，名為血顱蠱，乃是一道遠古時期的秘術，可吸收同族血脈，反過來增強你自身的血脈之力。”
“什么！”
此話一出，翎泉瞬間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吞噬他人血脈，提升自身，這……這是妥妥的魔道之物啊！
蘇云嘴角一勾，道：“就算你的血脈被蕭既白斬滅也不要緊，有了此物，你很快就能拿回你曾經血脈，乃至再創新高。
八品、九品，乃至神品！而要想獲得這一切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你，下得了手！”
翎泉神色震動，目光死死的看著懸浮在身前的血顱蠱，再也挪不開眼。
平心而論，他現在最理性的選擇，就是將龍凰之子的蹤跡告知給族中長老，以得獲獎賞。
但在一名圣者面前，做這樣的事，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翎泉環視四周灰蒙蒙的空間，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選擇了！
血脈被廢后那些屈辱的日子，像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涌，翎泉的臉色猙獰起來，他猛地抬頭，看向蘇云。
“我要付出什么！”
蘇云臉上泛起一絲淡笑，道：“聰明，種下此蠱，你的生死，便由本座掌控。”
“我答應你！”
翎泉沒有絲毫猶豫，他神色狠戾，手臂猛地前伸，五指死死抓住那枚泛著血紅光芒的血顱蠱。
蠱蟲在掌心微微蠕動，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就算出賣生命又如何，就算淪為他人的傀儡又怎樣！
這般被人踩在腳下，任人欺凌凌辱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很好，你沒有讓本座失望。”
蘇云輕笑一聲，隨后身形便如煙霧般在虛空中悄然消散。
與此同時，周遭灰蒙蒙的空間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像是破碎的鏡子般裂開無數紋路，空間之力瘋狂涌動，將翎泉包裹其中。
下一秒，強光閃過，翎泉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他已經重新站在了古圣城的廢墟之中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仿佛剛才那場詭異的遭遇，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可掌心那枚還在微微蠕動的血顱蠱，卻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報仇，我要報仇！”
翎泉緊緊攥住血顱蠱，眼中滿是瘋狂之色。
“蕭炎，古薰兒……還有蕭既白，你們都給我等著吧！”
…………
“已經種下了一個，但還遠遠不夠啊。”
蘇云在高空凝視翎泉狠辣的模樣，眼中泛起一絲冷意。
“一顆棋子，可掀不起多少風浪。”
話音落下，蘇云的身影變得虛幻，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那些足以察覺斗圣蹤跡的禁制，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虛設。
他每一次閃爍，都精準落在古圣城各個偏僻角落，悄無聲息地接近那些和翎泉一樣，身處底層、滿心怨懟的古族子弟。
“你渴望力量嗎？”
“你想感悟真正的人生嗎？”
“來吧，擁抱血顱蠱，你能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短短數日，古圣城底層的怨懟者中，便有百人接過了那枚象征著力量與毀滅的血顱蠱。
而蘇云并未選擇停歇，身影一閃，便跨越了無盡距離，朝著其他帝族在大陸的駐地飛去。
“藥丸？你的名字不錯，本座賜你一份機緣。”
“藥諒……你也有份。”
“靈動！好啊，你有斗帝之姿，本座看好你！”
“石昊？！石族振興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
一個月的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蘇云立身于一片荒蕪的曠野之上，腳下是枯黃的野草，四周是呼嘯的寒風。
他抬起手，掌心殘留的血氣隨風飄散，先前精心煉制的血顱蠱，已全部散布到各大帝族的子弟手中。
每一枚蠱蟲，都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來吧！追逐吧，懷疑吧！”
蘇云放聲大笑，聲音在空曠的曠野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將到來的混亂。
“誰是間諜，誰能在這場互相猜忌的游戲里活下來！
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塵土，模糊了他的身影，卻擋不住他眼中愈發瘋狂的光芒！
蘇云猛地將雙手舉過頭頂，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一場盛宴的開啟！
“無間道，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