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點了點頭，看著司瑤又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他跟在司瑤后面，擠了進去。
一進門，就是個不大的客廳，在江城市鄉下，這種客廳一般不用來接待客人，反倒是用來吃飯的地方。
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屋子，東屋是主房，西屋是次房。
如果一家兩代人，一般是父母住在東屋，兒子結了婚，才住在西屋。
饒是二月份，氣溫微微回暖，可這屋里，還是徹骨的寒，除了能擋住風，屋內更多的是一種濕冷。
要是天天燒火取暖，還能強上一些，但這屋里，顯然很久沒有生過火了。
司瑤呼出一口寒氣。
“我就是在這出生的，這還有我不少照片。”
她推開了東屋的門，蘇陽朝著屋內看去，一個簡單樸素的火炕，地面是水磨石的地面，旁邊放著幾個淺棕色的衣柜。
衣柜的窗欞上，被鑲上了玻璃，玻璃外面和窗欞的木頭夾縫里，插著一張張黑白色的老照片。
不只是衣柜上，還有后面的鏡子上，也一樣插著不少照片。
蘇陽一張張看了過去，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司學忠，司如云，還有司東恒。
他看見一個不大的男孩，應該是司靖。
他還看見了坐在一個女人懷里的司瑤，抱她的，應該就是她的母親，黃韻。
蘇陽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許久，下一秒，他被另一張照片吸引了注意。
這同樣是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已經因為年代久遠，模糊的看不清臉，而另外兩個人，是司學忠的黃韻。
兩把椅子，黃韻坐在左邊，另一個坐在右面，司學忠站在后面，摟住兩人的肩膀。
只可惜，那照片模糊，甚至露出了白印，既看不清坐在黃韻身旁的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也不知道，究竟長著何種樣子。
只是能看得出來，在左手的位置上，他的小手指，似乎少了半截，已經看不見了指甲，只剩下了還能彎曲的手指。
蘇陽看著照片，摸了摸下巴。
他轉身看向司瑤：“這照片，基本都是你家里人的，這張坐在阿姨身邊的，應該也是家里人吧？”
司瑤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這張照片，我有印象的時候，就已經糊掉了，應該是我二叔吧，或者是姑姑！”
蘇陽微微蹙起眉頭，他雖然分辨不出來，這人到底是誰，但是絕對不是司東恒或者是司如云。
他倒是也沒再糾結，畢竟司學忠和黃韻的朋友多了，時隔這么多年，他哪里能猜的出來。
一張一張的照片看過去，他突然發現，在鏡子上面，一張照片的后面，居然還有一張被卡在角上的小照片。
這張照片，比外面這張照片，小了整整一圈，如果不是因為上面照片翹起的彎，蘇陽也意識不到，后面還有一張照片。
他把后面的照片摘了下來，照片上的兩個人，展露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讓蘇陽不由得有些愕然。
他呆滯的看著照片上的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在照片的左邊，站著的是一個女人，這女人，跟司瑤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司如云。
但站在她旁邊的男人，蘇陽差點下意識脫口而出，喊出司震的名字。
可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這照片至少是司如云三十年前照的，那時候司震才剛出生，怎么可能和司如云照相。
那站在司如云身邊的人是誰？
蘇陽拿起照片，遞給司瑤：“瑤瑤，這人是誰？”
司瑤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么一說，我倒也覺得，跟司震有些相像，之前雖然覺得司震眼熟，但我卻從來沒想過。”
蘇陽指著照片上的男人：“我知道他像司震，但這個人不是司震，他是誰？”
司瑤有些無奈。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
蘇陽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照片上英姿勃發的男人，很難相信，這是三十年前的董振東。
跟司震，居然如此相像。
司瑤嘆氣道：“如今想來，姑姑收養司震，倒也跟董老不無關系。”
“恰似故人之姿……”
蘇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億萬茫茫人海，真讓司如云找到一個與董振東如此相像之人。
真是往日種因，今日得果……
蘇陽看著手里的照片，久久出神，門外，一陣汽車鳴笛聲傳來。
司瑤看了一眼：“應該是何總派車過來了。”
下山的時候，蘇陽就給何榮發打了電話，讓他派車過來，這會功夫，也該到了。
蘇陽看著手里司如云和董振東的合影，他把照片放歸了原位，再看著蓋在上面，那張司學忠和黃韻，還有另外一人的照片，他眉頭微微蹙起。
司如云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怕是拿不到了。
看來還得靠他自己……
兩人出了屋，朝著門外走去，司瑤鎖著門，蘇陽順手點著了一根煙，只是煙還沒抽一口，兜里的電話，就跟著響了起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司如云打來的。
“喂？哎呦，姑姑，您走得太著急了，我還想跟您聊聊呢！”
司如云聲音有些冷淡：“蘇陽，你大可不必跟我說這些彎彎繞繞，我知道你想要松江建工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劃的，瑤瑤雖然聰明，但辦不成這件事。”
蘇陽一陣語塞，這女人，該聰明的時候，還真是一點不含糊。
司如云深吸了一口氣：“老大和老二，是指望不上的，瑤瑤能依靠的，只有你，我這個做姑姑的，也同樣幫不上什么忙……”
“你我之間，有過紛爭，我讓人殺過你，你沒死，算你命大。”
“但司震的死，也和你有關系，所以我們一命換一命，此事就此揭過，但老死不再相往來！”
“瑤瑤早晚是要嫁給你的，我大哥這個人執拗，遠不如我這個做妹妹的，來得細心。”
“我只有瑤瑤這么一個侄女，從小到大，我是把她當做女兒看待的。”
“松江建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不能給你。”
蘇陽有些失望，司如云說了這么多，在這件事上，還是拒絕了。
可不料，司如云繼續道：“松江建工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會給司瑤，就當是她要結婚，我替她準備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