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就在薔薇的身影剛剛消失在空間漣漪之中的下一秒，涼冰那帶著幾分調侃的、慵懶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陰影里傳了過來。
“嘖嘖嘖……”
她緩步走了出來，抱著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司曜，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說……你這家伙，還真是……就喜歡逗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啊？”
司曜無視了涼冰那帶著酸味的調侃，他甚至懶得去看她，只是明知故問地直接問道：“你想做什么？”
涼冰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司曜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前所未有、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我想……和你進行一場合作。”
“一場……非常、非常重要的合作。”
司曜的目光，依舊沒有什么波瀾：“什么合作？”
“這件事，”涼冰看了一眼周圍空曠的海灘，搖了搖頭，“不能在這里說。我們得……回我的惡魔一號去，當面談。”
“無所謂。”司曜淡淡地回了三個字。
現在的他，一旦真的踏入惡魔一號……該感到緊張和慌亂的，絕對不會是他，而是……整個惡魔軍團。
涼冰顯然有些意外，司曜會如此輕易地就答應了下來。但她隨機一想，也就釋然了。
以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那神出鬼沒的空間技術，也確實，不需要去擔心什么鴻門宴之類的低級算計。
她當即打開了暗通訊：“阿托，開啟蟲門，把我……和這位客人，一起搬運到主艦廳。”
然而，下一秒，阿托那帶著幾分驚疑和無奈的緊急匯報，便直接傳到了她的腦海中。
“女王！我……我搬運不了他！惡魔一號……無法解算他的神體數據！”
開啟蟲門，進行精準的微蟲洞搬運，其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必須能夠解析目標的神體數據模型，從而進行空間定位。
如果連對方的數據都無法解算……那自然，也就無法進行“搬運”。
聽到這個匯報，涼冰在短暫的猶豫過后，便直接將惡魔一號此刻在火星上的精確空間坐標，告訴了司曜。
“坐標給你了，你自己……”
然而，她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開啟自己的蟲門，眼前的司曜，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氣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惡魔一號，艦橋大廳。
下一瞬，司曜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涼冰給出的那個坐標點上！
瞬間！
整個艦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剛剛才通過“催熟”手段、勉強復活過來的惡魔戰士們，在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不請自來的“煞星”時，一個個都如同見了鬼一般，如臨大敵！武器瞬間舉起，暗能量瘋狂涌動，整個大廳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站在指揮臺前的阿泰，更是徹底懵了！
惡魔一號的外部，可是常年開啟著最高等級的、經過數萬次加密和迭代的“空間防御算法”的！
這家伙……他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而遠在地球海邊，剛剛還想再說點什么的涼冰，在看到司曜消失的瞬間，心中猛地一寒！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開啟了自己權限最高的返航蟲洞，身影一閃，也連忙沖回了惡魔一號！
當她沖回主艦大廳時，看到的正是司曜好整以暇地站在中央，而她那群寶貝手下則緊張地將其團團包圍、卻又不敢上前的滑稽一幕。
“都他媽給老娘住手！！”涼冰尖叫一聲，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可沒忘記，當初在黃村，司曜給出的那個，簡單粗暴到令人發指的動手理由——
你們惡魔……長得太丑了，吵到了我的眼睛。
這要是現在，哪個不開眼的家伙，再因為緊張而擺出一副猙獰的表情，讓這位大神一時“興起”……那她好不容易才復蘇的這批寶貝疙瘩，怕是就又得全軍報銷了！
“滾滾滾！都給老娘滾出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涼冰不耐煩地揮手。
隨著涼冰的命令下達，大廳里的所有惡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隨后，涼冰才將司曜，帶到了她那個位于艦橋最深處的、充滿了她個人風格的“秘密小房間”里。
她啟動了最高權限的加密通訊，接通了與死歌書院的連線。
為了表示對這次會談的絕對重視，卡爾甚至沒有再使用常規的、二維的全息投影。
一道深邃的、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微型蟲洞，在房間的中央緩緩開啟。
緊接著，一個身披黑色長袍、臉上帶著永恒微笑的、看起來與真人無異的卡爾“投影”，從中緩步走了出來，落在了這個房間之內。
司曜看著眼前這個“卡爾”，【天眼】與【空識界神力】同時開啟，對其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解析。
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高維時空投影技術。
眼前的這個“卡爾”，并非是簡單的、沒有實體的虛影。他可以說是真的，也可以說是假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擁有著干涉現實世界的能力！
真正的卡爾，其本體，恐怕早已脫離了常規的三維物理宇宙，進入了某種更高維度的“信息態”或“虛空態”。
別說是現在，就算是那個坐鎮在死歌書院里的“卡爾”，恐怕……也不過是他留下的一具，特殊的、用于與主宇宙進行交互的“幻體投影”而已。
卡爾那溫和的投影微微一頓。
就在司曜的【天眼】和【空識界神力】掃過他高維投影的瞬間，他察覺到了。
這并非天使那種常規的“洞察之眼”掃描，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能直達他存在本質的解析。
對方……看懂了。
卡爾臉上的微笑不由得更深了幾分，那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病態的欣賞：“司曜先生，您的‘眼睛’……很特別。”
能看明白他的狀態，就說明對方是理解他的技術的。
甚至……卡爾心中涌起一個令他都感到興奮的猜測，對方在虛空的道路上，恐怕比他走得更遠。
“行了，既然人也見到了。”涼冰看了一眼卡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試探道，“司曜，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對天使那套‘正義秩序’，到底是個什么看法？”
卡爾也溫和地補充道：“或者說，您對‘虛空’，又是如何看待的？”
他們必須摸清司曜的立場。如果這家伙是和凱莎、鶴熙站一邊的，那他們那個針對神圣凱莎的計劃，就必須徹底改變。
然而，司曜的回答卻讓他們兩人都有些意外。
“正義？虛空？”司曜端起涼冰遞過來的酒杯，輕輕晃了晃，“我不在乎。”
他瞥了一眼卡爾的投影：“任何的‘正確’都是有時限性的。隨著時代的進步，技術的進步，曾經被奉為圭臬的‘正確’，都將被無情地推翻。而曾經被視為‘錯誤’和‘禁忌’的，也同樣有可能，成為新的‘正確’。”
“對錯的根本，終究還是強弱。”
“強大便是真理。”
聽到這番話，卡爾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找到了“知音”般的、熾熱的光芒！
“說得太好了！”他由衷地贊嘆道，那份深藏于內心深處的、因自己的智慧不被世人所理解而產生的孤獨與無奈，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宣泄和共鳴！
他也同樣堅信，遲早有一天，世人會理解他的偉大！如今被他們所抵制、所恐懼的“虛空”，在未來，終將成為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新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