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諸國邊境。
焦黑大地在前方浮現(xiàn)出荒涼色彩。
從這里開始,天空逐漸昏暗壓抑著宛如醞釀劇烈風暴。
觸目可及的尸骸、盔甲、軍械橫倒在地面之上。
而在這一切之后,橫亙在眼前的則是座高達百米形同天壑的巨大要塞。
這座由北方諸國集資建立,被譽為永不淪陷的軍事要塞。
伴隨著多年前頹勢盡顯的魔族忽然越境并強勢奪取。
此時卻淪為抵抗人類、守護魔族本土最后堡壘。
無數(shù)密密麻麻防御儀式遍布在整個要塞之上。
任何腦子正常的指揮官,都不會嘗試正面硬攻這等自殺行為。
而作為代替廝殺之處,便是唯一能繞過要塞的兩側山巒。
不過對于進攻方來說,他們在仰坡進攻同時更需要承擔來自要塞間強大火力。
正因為如此...明明戰(zhàn)線已經從帝國邊境一路擊潰至魔族邊疆。
這座橫亙在雙方之間的【北境要塞】卻硬是拖延住聯(lián)軍步伐讓其至今都未曾寸進。
“如果不是當年本魔王孤注一擲,親自帶人越過兩側山巒偷襲了這座邊境要塞。”
“恐怕聯(lián)軍跟魔族之間戰(zhàn)爭根本就不用打這么久,即便魔族神明面對大軍壓境也只能無可奈何吧?”
包括近期魔族組織的強大攻勢也是借助這座要塞作為前哨極來著
面對眼前熟悉景色的林維不免感嘆一句,視野范圍里的零散軍隊正在向要塞集結。
從居高臨下的視角來看,整個要塞周邊二十公里的范圍內都已經不存在任何聯(lián)軍。
就像情報里所顯示那般魔族這次組織的攻勢非常成功。
當然這對于自己來說倒也完全不算什么壞事。
“身處后方多少能降低些暴露風險。”
“那么...魔族神明此刻又在什么地方?”
魔族神明哪家伙可以說是相當謹慎,寧愿丟掉全部北方諸國地盤讓聯(lián)軍直接騎臉打到家門口,也要集結軍隊守衛(wèi)魔王城防止出現(xiàn)意外。
如今外出軍隊不僅沒有任何回歸跡象反而是持續(xù)向外派遣。
變了性格不再感到恐懼應該不太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發(fā)生了什么必須要讓對方派遣出軍隊的事吧?
“從聯(lián)手襲擊瓦蘭使團并攻擊阿爾弗隆騎士長開始。”
“再到西部地區(qū)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乃至自爆惡魔雕塑跟我同歸于盡。”
“就像是...對方迄今為止的一切都在達成某個目的,且正是因為任務完成才會放棄現(xiàn)場大量的惡魔雕塑,就連那尊看似人類轉換的復蘇邪神都被丟到西部地區(qū)上空。”
而這一切的共同點則是...時間?
沒錯倘若如此那這些就都能夠得到解釋了。
陷入沉思的林維很快便根據(jù)眼前線索判斷出大量情報。
“種種跡象表明邪神教會迄今為止的努力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西部地區(qū)的復蘇邪神跟惡魔雕塑是這樣、派遣大軍傾巢出動進攻聯(lián)軍是這樣,所做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拖延住人類方的高端戰(zhàn)力讓其無法抽身。”
“那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失去教皇親自坐鎮(zhèn)的教廷!??”
之前就已經隱約間察覺到西部地區(qū)的一切都是陷阱。
直到如今將一切動作進行匯總,這份明顯意圖終于無法保留的徹底爆發(fā)。
那么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
“魔法...無法憑空捏造需要一定憑據(jù)。”
“邪神教會掌握了能夠制造神格、神明之軀方面的改造技術,那這些技術也不可能是憑空想象,絕對是通過某種基礎研究才能達到。”
“而惡魔雕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就是神明碎片,換句話說邪神教會迄今為止的研究突破都是從惡魔雕塑亦或者邪神身上來的...那他們的目的是教廷封印的那些惡魔雕塑!??”
惡魔雕塑這玩意是沒辦法當場消滅的。
他們生命力極強、即便擊成粉末也不會徹底消失。
總有那么細微部分作為【種子】留存下來待到未來再度蘇醒。
因此教廷對待惡魔雕塑,從來都是將其封印后直接放在教廷集中保管。
這件事自家薇婭之前甚至還相當驕傲的說過。
只有作為教皇的她才知道雕塑埋藏地點以及進入方法。
問題在于...赫爾提德是來自教廷叛徒。
作為跟【暮星教皇】同期的年輕一代神職。
雖說薇婭的確不會透露情報,但誰知道他有沒有從暮星教皇那邊打探到什么?
如果這次對方目標瞄準還真就是惡魔碎片呢?
“得馬上通知...差點忘記在這在這教廷眼里我跟邪神教會也沒區(qū)別。”
“突然跑回去估計當場得被懷疑成,邪惡魔王跟邪神教會所組建的邪惡同盟聯(lián)手侵犯正義了吧?”
“不過中樞大主教那家伙對于這些似乎早有預料,此刻應當已經準備好充足預案也說不準?不過...現(xiàn)在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不是魔族神明的痕跡而是更加要緊的事。
漆黑如墨的眼眸剎那間變得一片血紅。
剛剛還在沉思的林維驟然低下頭朝著地面看去。
那是...再熟悉可以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寒冷氣息。
緩緩走來身影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帶著極其強烈的目的停下腳步然后看向上空。
冰藍色的眼眸散發(fā)出生人勿進的可怕寒意。
如果說梅林騎士長帶給外人的形象,便已經是絕美高傲不摻雜任何情緒。
那么眼前這個女人則干脆是由徹底的冰塊所構成。
冰冷、漠然、毫無任何生物該有的感情。
直到雙目就這么跟隱藏在半空中的林維對視上。
冰藍色瞳孔終于浮現(xiàn)出一抹復雜情緒。
然后低著頭,用習以為常的語氣輕聲開口。
“許久又不見了。”
“魔王大人。”
“莎貝拉...莎貝拉...莎貝拉!!!”
如果說之前的林維為了尋找魔族神明還能克制住情緒。
那么當這最可恥的背叛者、主導談判現(xiàn)場事件的一切元兇、將本魔王作為工具利用的雜碎。
無形怒火在看見對方的剎那間無法遏制的瘋狂爆發(fā)!
“澎~”
魔王能量開始劇烈翻涌。
猩紅眼神綻放光澤,揮之不去的陰霾悄然彌漫著。
那沸騰的殺意宛如化作實質將對方徹底斬殺。
“好、很好...非常好!”
“你這家伙還敢出現(xiàn)在本魔王的眼前嗎?是特地出來狙擊本魔王的嗎?”
對待叛徒絕對不會有任何手軟。
作為昔日提拔起來、用心栽培讓其成長的魔族四天王。
如果說克魯魯是愚蠢到遭遇欺騙從而背叛的貓。
該隱從一開始便不被信任、莫爾泰爾則是作為無頭騎士有著自己的復仇堅持。
那么莎貝拉...莎貝拉是最為純粹的背叛!
是作為信任者、心腹、培養(yǎng)卻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轟隆~”
沸騰魔力逐漸開始包圍起這片區(qū)域。
絕對不會給她任何逃跑可能,這是作為背叛者的她應當受到的懲罰。
“背叛本魔王之時你就應當想到自己此刻將遭遇的下場。”
血紅色彩伴隨著話音落下徹底將這片區(qū)域完成包圍。
然而對待如此場面,眼前的【冰之魔女】卻沒有任何反抗舉動。
就仿佛束手就擒般站在原地。
熟悉的寒冰能量沒有任何涌動跡象。
冰藍色瞳孔看著定位,就仿佛正在將其跟記憶里哪位魔王大人不斷重疊。
最后...那熟悉身影終于是徹底勾勒出來。
一如既往的強大。
不斷涌現(xiàn)的能量即便離開魔族沒沒有任何影響。
在代理魔王的這些歲月里,自己曾經接觸過神明賜予的那一抹權柄。
因此非常理解當位于魔族領地時能夠得到何等層次的可怕增幅。
然而對方并沒有這些。
他就僅僅只是站在那里作為昔日魔王的身份踏足領土。
沒有任何作為魔王從而得到權柄的加護感,而是憑借自身實力從而散發(fā)出如此強大氣息。
“即便放棄魔王之位也還是驚艷到如此地步。”
“魔王大人...我并不是為了阻擋你而來。”
“呵?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抗衡本魔王所以說出這種試圖讓我大意的話嗎?”
對待背叛者自己從來不會給予一絲一毫信任。
隨意抬手動作可能是陷阱,而說出的話語則更可能存在誘導痕跡。
“只是有些感嘆魔族如今的現(xiàn)狀而已。”
毫無反抗動作的意圖似乎真沒有任何阻止意圖。
不過對于林維來說都無所謂,區(qū)區(qū)叛徒而已趕緊殺了然后繼續(xù)尋找敵人了事。
“就在西部地區(qū)傳來秘密情報之后,我就已經猜到您暴露身份后大概率會鋌而走險返回魔族。”
“這件事只有我猜到,因為我是最了解您的人。”
“所以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在這等您過來,只是想向您道個歉...然后告訴您想要知道的事。”
話說到這即便再不信任對方此刻也只能停手了。
面對莎貝拉坦誠舉動,林維皺起眉頭但終究停下積蓄能量的動作。
看似強大的所謂【冰之魔女】在自己面前說到底也弱得可憐。
無非是大號的沙袋,然后測試究竟能抗住幾輪攻擊而已。
即便陷阱...也足夠在那之前將她直接鏟除。
“聽你的意思魔族現(xiàn)狀非常糟糕?”
打定主意的林維緩緩散去包圍在周圍的魔王能量。
血紅光芒悄然流逝,很快就只剩下陰沉壓抑的昏暗天空。
就連空氣仿佛都彌漫著一層令人不安的陰霾。
“嗯...您當初的決定或許才是最適合魔族的吧?”
內心做出抉擇讓此時再也不需要有任何隱瞞。
莎貝拉點頭看向對方,往日里的冰冷玉瓊徹底消失。
只有在對方面前才能放棄一切堅強,肆意展露弱小姿態(tài)尋求幫助。
“在您走后這幾年魔族并沒有如同我預料里那般欣欣向榮,神明要求我阻止聯(lián)軍將他們牢牢控制在邊境線之外,卻又抽掉了全部精銳兵力拱衛(wèi)魔王城。”
“為了她承諾的魔族復興我頂住一切壓力,用盡手段征發(fā)魔族民眾將他們送往前線阻塞攻勢,在這期間邪神教會來到魔族進行研究也好、無節(jié)制索要各種資源恢復實力也好...我都未曾有任何反抗。”
“可是現(xiàn)在...她下達宛如送死般全線出擊的命令,命令精銳軍隊不計一切代價脫離背北境要塞襲擊聯(lián)軍,可這究竟算是什么啊!!!”
作為四天王里唯一得到過魔王大人親自培養(yǎng)的統(tǒng)帥級人才。
這種堪稱愚蠢的送死命令,究竟是什么蠢貨才能下達?
“明明擁有北境要塞這種重要堡壘,能夠憑借豐厚資源接連不斷的消耗聯(lián)軍尋找戰(zhàn)機,卻強制讓全部魔族軍隊離開要塞進攻人類。”
“沒有戰(zhàn)略意圖、沒有后勤準備、沒有輪換調整,就只是這么一股腦要求全部精銳離開要塞奔向聯(lián)軍,更是下達總動員命令迫使那些未曾經過軍事訓練的民眾奔赴魔前線。”
“這根本就不是神明該做的事...她從未將魔族當成自己子民,只是將我們作為達成目的的損耗品,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這個族群,或許當初真該簽訂那份協(xié)議吧?”
借助大量的高強度尸體以及邪神教會的作用方才勉強喚醒神明。
然而在那之后自以為魔族所保持的強大優(yōu)勢。
伴隨自己徹底接手方才發(fā)現(xiàn),自始至終魔族都只是劣勢一方。
僅僅是魔王大人率領魔族連戰(zhàn)連勝最終攻至帝國邊境舉動。
令他們產生根本不該有的優(yōu)勢錯覺。
說到底...沒有魔王大人魔族根本就看不見任何復興可能。
終究還是自己親手放棄了讓魔族屹立于這片大地的最后時機。
“并非想要尋求魔王大人您的原諒。”
“只是忽然發(fā)現(xiàn)所做的愚蠢舉動所以看見那愚蠢的自己而已。”
“克魯魯...已經回到您身邊了嗎?她過的應該還好吧。”
區(qū)區(qū)尋求原諒舉動自然不會引起任何情緒波動。
不如說看見自以為是屬下承認錯誤,內心反而凸顯出一抹別樣暢快。
“克魯魯如今作為奴隸活躍在本魔王的身邊。”
“然而作為欺騙者的你...不會有這樣接受懲罰的機會。”
林維居高臨下的看向對方開口威脅著。
克魯魯是遭遇欺騙從而背叛。
但自始至終,內心想的都是本魔王僅僅有些自以為是而已。
可莎貝拉卻完全不是這種性質。
她明白背叛意味著什么,也明白那等背叛會讓作為魔王的自己遭遇什么事。
然而卻依舊這么做,事到如今僅僅只是道歉就能隨意揭過?
“迎接你的...只有死亡這一條路可選,接受懲罰吧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