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檸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在一旁小沙發落坐。
然而，放置在腿上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席洵忽然笑了，笑容有些高深莫測，看向她的目光也隱隱約約有些暗芒。
他慵懶地半臥在沙發中，手有意無意的般攥緊，悠悠開口，“慕晚檸，你和于安華之間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聽起來溫柔似水，但更像是如冰錐般，被人刺住了喉嚨，不由得從心底膽寒。
慕晚檸擰眉，“什么意思？”
“無論是哪國，民政局都沒你們的登記信息，可你卻口口聲聲說你們已經結婚，是為了騙我嗎？”
說到最后，席洵的尾音轉冷，掀起眼簾看向她，薄薄的內褶，兀自壓下眼底鋒利的冷光。
慕晚檸心一驚，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要和她清算。
此刻，客廳內燈光未開，此刻時分已近黃昏，窗外的夕陽照進屋內，平白地為席洵身上添上一抹柔色。
而夕陽下的慕晚檸，神色卻變得冷硬無比。
“席洵，你調查我？”
“是你說謊，我還以為你變了，沒想到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滿口謊話。”
席洵譏諷一笑，“明明是你有錯在先，一開口，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心臟處的酸澀與怒意，讓說出來的話也不由己，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器。
一提到當年，慕晚檸瞳孔微縮，仿佛被觸及到了逆鱗，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席洵，你還是不信我，還是覺得我是那蛇蝎心腸，算計一切的人，是嗎？”
她目光如炬，冷冷地瞥向他，微微挑起的眉頭透露著她的不悅和疑惑，眼眸之中彌漫著淡淡的憂傷。
席洵被這樣的眼神盯著，一向引以為傲的他，卻在此刻顯得有些慌亂。
話卡在嘴邊的話，蠕動半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明明已經知道當年都是薛雯的詭計，他卻因為見到了于安華內心方寸大亂，又對慕晚檸惡語相向。
可他這么高傲的一個人，又怎么可能說出道歉這兩個字？
席洵干脆抿唇，一言不發。
本來就是慕晚檸欺騙他在先，他為什么要覺得愧疚。
這樣的結果，慕晚檸早就已經料到，內心失望至極，無甚波瀾。
她緩緩開口，聲音涼薄，“我們已經毫無關系，無論我說什么，做什么，還請席總不要管得太多。”
“我已經不是你的妻子，是自由人，你手上那副對待屬下的手段，別用在我的身上。”
話音落下，客廳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
誰也沒有率先開口打破這個平靜，而平靜卻暗藏著暗流涌動，危機四伏。
只要一打破，表面的平靜也天翻地覆。
席洵站起身來，從高往低處將慕晚檸全身上下掃視了個遍，聲音低沉：
“話說得好聽，既然是自由人，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我的面前？慕晚檸，你當我是傻子嗎？”
“如果不是你別有用心，又怎么會去找姜斌打探我的消息，跟我來了F國。”
“席洵，你別自作多情了，我來F國不是為了你！”
“你還沒有這么大的面子讓我費盡心思，我不會在你身上再多考慮一分！”
慕晚檸氣急，眼看著要被冤枉成是為了追尋她來，一時間情急，將內心話傾泄而出。
“果然，你另有目的。”
席洵抓住慕晚檸的話語中的心意，截斷了她的話。
“慕晚檸，我本來不想拆穿，可你一面說著和我毫無關系，一面又要刻意接近我，愚弄我……”
“你說，這筆賬我該怎么跟你算？”
低沉陰冷的聲線從男人薄唇中吐出，玩味的聲調性感清洌，狹長的眼底盡是陰郁。
他生氣了。
慕晚檸眼底閃過一抹懊悔，席洵簡單幾句激將法的話，便讓她把家底掏了一個底朝天，什么話都往外說。
果然，無論過去多久，她還是會因為席洵而擾亂心神，無法正常思考。
慕晚檸深吸一口氣，眼底平靜，“隨便你怎么說。”
“你這么聰明的一個人，肯定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本來你不說我不說，大家心里知道就好。”
“你如今非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那么我也沒有必要留在你身邊，明天，我就離開。”
說罷，慕晚檸毫不猶豫上了樓。
面色平靜，而內心早已經波濤洶涌。
要是在留下去，兩人口中的話，到了最后都會變得口不擇言，如同當年一樣大吵一架毫無意義。
慕晚檸嘆氣，和席洵終究是沒辦法平靜的共處一室，之前那些，不過是內心各有算計。
還因此荒唐一夜，就如同他們的人生一般，荒唐至極。
席洵目送慕晚檸的背影消失在盡頭，眸色暗了下去。
“想走？”
“慕晚檸，我席洵的地方，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
回到房間的慕晚檸心緒難平，連喝好幾口水都無法壓制內心的躁郁，眉頭緊緊皺著。
“席洵已經在查我了，我費盡心思隱藏的那些信息，沒想到這么快他就查了出來。”
她知道席洵一定會查，所以才提前部署好一切，可這才過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就已經查到了這些。
如果再讓他繼續深入調查下去，那——
“那暖暖的身世，豈不是……”
慕晚檸心驚，臉上慌亂之色盡顯，手中的茶杯也差點沒拿穩。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
不行，她不能讓席洵再查下去。
如今席洵還是影月殿的影寒，想要收錄這些信息，不過是時間早晚。
就在這時，放置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慕晚檸拿起，發現是葉歡的視頻通話，她很快接了起來。
“媽咪，是暖暖！有沒有想暖暖呀？”
脆生生的聲音通過手機，鏈接了幾千公里的距離，傳達彼此的思念。
慕晚檸眼眶一紅，看著鏡頭里精致可愛的暖暖，點了點頭，“暖暖，媽媽很想你。”
暖暖微低著頭，明顯興致不高，小小的臉兒委屈極了，怕是通過視頻都能看出她的眼眶紅紅，像是哭過。
“我也想媽媽，每一天晚上都想，可是媽咪不在暖暖的身邊。”
“對不起暖暖，媽媽出差太長時間，你原諒媽咪好不好？”
慕晚檸輕聲誘哄，心里又何嘗不難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