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眼神落在王大牛那張寫滿震驚和崇拜的臉上，微微一笑：
“你當那皂角籽兒、老榆樹皮粉是白給的？就跟咱炒菜用的蔥姜蒜花椒大料一個理兒！
區別就在于，別人瞅見了當垃圾，你柱子哥我，一眼就瞅準了它骨子里的靈性！”
他比劃著，仿佛手里還捏著那團神奇的膠糊糊：
“這就叫識物性！就跟咱一眼能看出哪塊肉該爆炒，哪塊肉該慢燉一個道理！
這叫老天爺賞飯吃，祖師爺賞的眼力！旁人學不來！”
何雨柱語氣里帶著灑脫：
“至于把它們攪合到一塊兒，讓它乖乖把豆渣粘成團？那更簡單！就跟咱調醬汁一個路數！酸甜苦辣咸，比例差了分毫，味兒就變了！
這里頭講究的是個君臣佐使，是五行相生！粘性、韌性、保水性，哪樣多了少了都不行！”
這明明是做豆渣團的技術，但他故意用中藥術語來比喻，暗示自己像老中醫一樣懂“平衡之道”——
粘性是“君”是主料，韌性是“臣”是輔助，保水性是“佐”是細節處理，比例差一點就完蛋。
別人可能只會說多加點膠，他卻搬出君臣佐使，搞得像搞科研一樣深奧，讓人一聽就覺得：“哇，柱子哥太懂了！”
他接著強調：“這手調和五味的功夫，那是咱在灶臺前顛了半輩子大勺，拿汗珠子、拿油星子泡出來的真本事！”。
這里，他把藥理概念和炒菜經驗無縫銜接——說調和豆渣就跟調醬汁一樣，是“酸甜苦辣咸”的比例活兒。
通過這個，他把自己包裝成“民間大師”，暗示別人學不來，只有他這種“老天爺賞飯吃”的人才能掌握。
這純屬在陳指導員等人面前秀優越，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頓了頓，看著陳指導員：
“不過啊，陳哥，嫂子！謝謝今天搭的這個臺子！”
他站起身，朝陳指導員拱了拱手：
“沒您這體面敞亮的家，沒您這熱心腸攢的局，我何雨柱就是有通天徹地的手藝，它也飛不進趙科長、周主任這兩位貴人的耳朵眼兒里啊！
這就好比廚師手藝再好，也得有個像樣的灶臺熱鍋不是？這份情，我何雨柱記心里了！”
他眼神熱絡，話里有話地鋪墊著：
“往后啊，您這兒就是咱技術革新的福地！有啥需要咱們食堂出力的，甭管是所里兄弟們加個餐，還是再搞點啥新花樣需要個試驗田，您只管讓鐵牛傳個話！
咱們工農兵一條心，互相幫襯著，把這變廢為寶、改善生活的大席面，做得越來越紅火！”
何雨柱說完，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幾個裝著不同植物膠原料的小紙包：
“哎呦，您二位瞧瞧，這一高興，話匣子就收不住了！這都什么點兒了？趙科長、周主任那邊還等著咱的方子呢！時間緊，任務重??！”
他利落地站起身：
“陳哥，嫂子，鐵牛！今兒這頓，吃得痛快，聊得更透亮！
心意我領了！咱這就撤了，得趕緊回去閉門造車，把那些皂角籽、樹皮粉的脾氣秉性再摸透點，把野戰口糧的筋骨給它定瓷實嘍！
明天一早，廠里還有場硬仗等著咱呢！”
他沖三人爽朗一笑：
“回見了您幾位！咱明兒個廠里見真章！走了！”
……
第二天，六點四十二分準時起床。
洗漱，吃飯，提取物資，一條龍下來，心情美麗去向軋鋼廠。
還未到門口，就看到上班的工人們推著自行車、挎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紅字的布包，在門衛處排起了小隊，逐個出示工作證，偶爾還有人被要求打開鋁制飯盒、翻看挎包檢查一下。
隊伍挪動得不緊不慢，夾雜著門衛的詢問和工友們的寒暄，一切都按部就班。
這時，一輛刷著“保衛科”字樣的偏三輪摩托車，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青煙駛近。
車上跳下兩個穿著深藍制服、腰扎武裝帶的保衛干事。執勤的民兵立刻立正敬禮，連證件都沒查，就揮手放行。
兩個干事微微頷首，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威嚴，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廠門。
排隊的人群里響起幾聲輕微的嘀咕，帶著點羨慕，也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
這時，何雨柱抄著袖口，嘴里哼著不成調的二黃，溜溜達達走了過來。
他今天來得稍晚，門口排的隊伍已經不短，他也沒往隊尾走，而是徑直朝著大門側面那個通常留給干部和檢查小組通行的通道走去。
排隊的人群里有人瞅見了，剛想嘀咕一句“這傻柱咋不排隊”，話沒出口就被旁邊人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一下。
只見站崗的那個年輕民兵，原本繃著的臉一看到何雨柱，立刻松動了，甚至下意識挺了挺腰板，臉上露出點恭敬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搶先開了口：
“何教官！早??！”
何雨柱停住腳步，隨意地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副混不吝的笑模樣：
“嗯，早。站崗呢？精神頭不錯，就是重心稍有點靠前了，遇上推搡容易吃虧。”
那民兵臉一紅，趕緊悄悄調整了下站姿，嘴上應著：
“哎！謝謝何教官指點！”另一邊年紀大點的門衛也笑著擺手：
“何班長，您快請進，別耽誤您工夫！”連檢查的流程都省了。
何雨柱也沒多客氣，沖兩人點點頭，就這么在一眾排隊工友或好奇、或羨慕、或了然的目光注視下，晃晃悠悠進了廠門。
那做派，不像個廚子，倒有幾分教員下連隊的隨意和底氣。
他這邊剛踏進廠區，墻頭上那幾個漆成深綠色、帶著金屬網格的大喇叭就“刺啦”一聲響了，一陣電流的雜音過后，開始播送廠內通知。
按照慣例，重要的通知通常會廣播三遍。
第一遍廣播響起，咬字清晰，語速平穩：
“……下面播送一則表揚通知。食堂班長何雨柱同志，積極響應上級號召，刻苦鉆研技術革新，成功試制素肉排骨新菜品，在節約糧食、改善職工伙食方面取得突出成績，特此通報表揚！望全廠職工向何雨柱同志學習……”
廣播聲在廠區上空回蕩，先前看到何雨柱特殊待遇的工友們，此刻再聽這表揚，感覺可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