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段煙虞站了出來,她一開口,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或是敬慕或是敬畏地看向她。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鬧得這么不愉快呢。”
“打住!”
陳宇辰突然抬手插嘴道:“不好意思,可不是什么人都夠資格做我的朋友的。尤其是連名字都要倒過來念的人,更是沒有資格。”
“好好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這賭局我應下了。你若敗北,須當眾向我致歉,往后相見,定要畢恭畢敬尊我一聲‘大師’。”
翟信力面色陰沉,人活一世為爭口氣,事已至此,哪怕段煙虞出面調和也無濟于事。
“行,就按你說的辦,咱們這兒的毛料任你選,省得你事后說我使詐。”
陳宇辰嘴角含笑,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他自然樂意奉陪。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翟信力聞言,內心愈發鎮定自若。
原本,他還擔憂陳宇辰會挑出一塊上乘的毛料來解石,那樣的話,賭漲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到時候,他可就處境尷尬了。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陳宇辰真的那么做了,旁人也會說他心機深沉。
但此刻,陳宇辰竟主動提出讓他來挑選,那可就不能怪自己給他設個局了。
他總不至于特意挑選一塊能出翡翠的毛料來坑自己吧?
然而,翟信力也是老謀深算之人,他并未直接動手挑選,而是轉向了負責解石的師傅,說道:“黃師傅,既然這位陳先生如此自信滿滿,那你就隨便挑一塊料子來解吧。”
解石師傅也是個機靈人,心中一轉,便明白了該怎么做。
陳宇辰一臉篤定,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的這些料子都能賭漲,無論選哪一塊都毫無問題。
而翟大師顯然是要與陳宇辰一較高下,自己夾在中間,兩邊都不敢得罪,自然得找個看似絕不可能出種的毛料來賭。
這樣,兩邊都不會得罪。
對于陳宇辰來說,你說哪一塊都能出種,那我選哪一塊都無所謂了。
而對于翟大師這邊,如果我真的挑了個好料子,結果真的出了翡翠,那豈不是得罪了翟大師?倒不如挑個差點的,兩邊都不得罪,出了問題,也是你們自己的事。
黃師傅很快就挑選了一塊看上去極差的毛料,它通體漆黑,只有孩童拳頭般大小,問道:“那就這塊了?”
“好,就按照我畫的線來解,如果不漲,算我輸!”
陳宇辰隨手在這塊毛料上用手指劃了一下,只聽堅硬的石料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然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道清晰可見的劃痕出現在了石料上。
“這是……”
“真沒想到,這位陳先生,竟然還是一位內家高手!”
“難怪他如此有底氣,原來是個內家高手,不過,就算是內家高手,在這些翡翠毛料面前,也是無計可施的。”
“哼,作為武者,實力強大確實令人敬佩,但是,武道界與賭石界,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如果武道界的強者就能在賭石界稱霸的話,那還要翟大師這些人做什么?”
“就是,隔行如隔山,他就算是武道高手,在賭石界,他也不過是個新手而已。”
“選了這么一堆垃圾毛料,也敢跟翟大師叫板,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勇氣!”
段煙虞聽到這些人的議論和嘲諷,不禁眉頭緊鎖,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陳宇辰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雖然不至于輕易殺人,但如果真的惹怒了他,這些人死了也是白死,沒有人會為了他們,去得罪一位天人的。
就在段煙虞猶豫著是否要出言勸阻時,陳宇辰已經冷冷地開口了。
他掃視了一眼周圍這些人,語氣森冷:“你們說了這么多,是不是覺得很過癮?”
“嗯?”
正在議論的人,都感到心頭一緊,仿佛被一尊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連忙閉上了嘴。
“既然你們也認為我會輸,那不如一起打個賭如何?如果我的這塊料子賭漲了,你們也不用像翟信力那樣改名換姓,也不用道歉,你們只需要脫光了衣服,在整個公盤的場地裸奔一圈,就行了。”
陳宇辰笑瞇瞇地說道。
只是,在場說閑話的那些人,卻并不傻,一想到那個畫面,他們就感到全身發冷。
開玩笑,他們都是做生意的,靠的就是臉面,如果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臉面可就丟盡了。
到時候,誰還愿意和他們合作?
雖然他們心里并不看好陳宇辰,但是,關系到自己的榮譽問題,他們可不愿意冒險,一個個都開始搖頭了。
“這是你和翟大師的賭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就是,你憑什么把你們的賭約強加在我們的身上?”
“這小子是不是在家里被寵壞了,以為到了外面,還可以為所欲為!”
一陣不滿的議論聲傳來,陳宇辰聽得清清楚楚,他瞇起眼睛,笑道:“不好意思,對于你們來說,我確實可以為所欲為。在你們說那些話的時候,就注定你們得接受我的賭注,否則的話,我可以理解為,你們在挑釁我!”
轟!
隨著陳宇辰最后一句話說出口,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涌入到他們的腦海之中,讓這些人驚恐萬分。
這個狀態并未持續太久,很快就消退了。
然而,心中的驚恐卻一直縈繞在心頭,以至于他們現在連半句話都不敢說。
“你們不說話,就當是你們默認了這個賭注了。”
陳宇辰說罷,對解石師傅吩咐道:“好了,開始解石吧。”
“是!”
解石師傅見識了陳宇辰的手段,心中充滿了敬畏,這會兒也不敢去在意是否真的能夠出種了,只希望能夠按照陳宇辰的要求,將這些石料解好。
至于結果如何,那就和他沒有關系了。解石師傅熟練地打開解石機,將挑選的毛料放在機器的托盤上,開始按照陳宇辰的指揮,一點點地解起來。
隨著機器切割石料的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石屑飛濺,露出了里面的部分。
這一塊毛料是一塊全賭料,首先得切出綠色來,才能說明有出種的可能性。
看到切開之后,露出來的部分是一片白色,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我就說嘛,這樣的毛料,擺明了出不了翡翠的,這不,垮了吧?”
“這不一眼就能看出來么,咱們這么多人把關,還有翟大師鑒賞,肯定錯不了。”
“就是,就算是剛接觸賭石的新人,也都知道不能選這種毛料的!”
翟信力看著切開的部分,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倒也沒有什么值得高興的,只不過,贏了剛才的賭,也算是狠狠地教訓了陳宇辰一頓,樹立了自己大師的威風。
有的人不爽陳宇辰剛才嚇唬他們,他故意拋出疑問:翟大師,您看這塊石頭還有機會切出綠意嗎?
綠?別做夢了!翟信力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周圍人群,某些人固執己見,現在怕是臉都要腫成饅頭了吧?
哄笑聲如潮水般涌起,于振宏等人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這個口無遮攔的老家伙,暗罵他不知死活。
唯有陳宇辰神色如常,轉頭對切石師傅道:師傅,別愣著,繼續切啊,這么大塊石頭,您才動了幾刀?
還切?師傅苦笑著搖頭,這明擺著是塊廢料啊。但雇主發話,他只能依命行事,心中暗嘆:這位陳公子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陳宇辰堅持要繼續,分明是不肯認輸。這也難怪,當著蘇清宛和段煙虞這兩位絕色佳人的面,哪個男人不想展示一番?只可惜,這次怕是要丟臉了。
這小子,真是倔得像頭驢,都這節骨眼了,還想翻盤?
嘿,說不定真有奇跡呢?旁人調侃道。
師傅不再多言,再次下刀。突然,他動作一頓,湊近細看,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出、出綠了!
這一聲驚呼,讓原本看笑話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翟信力臉上的冷笑也僵住了,于振宏等人則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誰也沒想到,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失敗的時候,奇跡竟然真的發生了。
“啥?真出綠了?師傅,您沒逗我們玩吧?”
“就是說呢,師傅,您是不是看走眼了?就這破石頭,能開出綠來?”
當解石師傅的宣告傳入眾人耳中,周圍的人皆是一臉愕然,顯然并不買賬。
翟信力也是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擠到了人群最前。
“這絕對不可能,這塊毛料,壓根兒就不可能出綠,您肯定是看錯了。”
盡管翟信力在玉石界聲名顯赫,但解石師傅也絕非等閑之輩,幾十年摸爬滾打下來,雖說鑒定毛料的本事或許稍遜于翟信力,可這眼神,那可是杠杠的。
前兩天去體檢,視力還穩穩地保持在零點五呢。
“我眼神好著呢,再說了,我至于騙你們嗎?”
解石師傅一臉不悅,邊說邊繼續手中的切割,這次真的出綠了,他的動作也隨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周圍的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塵土飛揚的毛料上。
也有人帶著幾分玩味,偷偷瞟向翟信力,按照之前的賭約,如果真出綠了,那翟信力可得改名字,還得跟陳宇辰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