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劉慧娘頓時有些犯難,眼見陳麗卿一臉期盼得等著她回答,想到晁淵之前稱其為師妹,她也就實話實說了,
“晁大哥就住在濟州的鄆城縣?!?/p>
“濟州鄆城......”陳麗卿念叨了一聲,忽地咬牙道,“對了,他那身邊,可是有個東京名妓,喚作李師師的?”
“確實有位師師姐,”劉慧娘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見陳希真拿著東西走入客房,神情不悅得看著女兒,
“打探他的消息做什么?莫非你還不死心?”
“那小子待在濟州的梁山水泊中,匯聚了一伙賊寇,極其猖狂,早晚要被官軍剿滅!”
“姨夫,”劉慧娘忍不住幫晁淵說起了好話,“梁山之上,雖是綠林中人,卻并不傷貧苦百姓,每日里只是殺惡紳,誅惡吏,便是山東這次的瘟疫,也全是梁山從南方請了神醫,免費為百姓醫治,這才......”
劉慧娘話未說完,就聽到“砰”得一聲,竟是那陳希真猛地抬手拍了下桌子。
“都已經肆意殺人了,這還不猖狂?”
陳希真怒道:“便是那免費給百姓治瘟,只怕也是包藏禍心!”
“姨夫誤會了,梁山的聲名,在山東百姓中是極好的......”
劉慧娘剛為梁山辯解了一句,
就聽那陳希真嗤笑道:“貧道就說嘛,那綠林賊寇又豈會如此好心,竟愿給百姓免費治病?!?/p>
“現在聽阿秀你這般說,這梁山賊寇分明是借著治瘟,收買山東民心!一旦讓他們做大,只怕又是一起禍患!”
劉慧娘眼見陳希真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心中自是委屈無比。
陳麗卿雖與劉慧娘剛認識沒多久,但對這個姿容靚麗的表妹卻已是心生好感,再加上說的又是晁淵的事,便忍不住幫著辯解道,
“爹,如今貪官當道,污吏橫行,這梁山上的賊寇說不定也是被逼無奈的,看他們行事,說不定也都是些忠義的漢子呢。”
“你懂什么?”
陳希真瞪了女兒一眼,
“既是忠義,必不做強盜;既是強盜,必不算忠義!這一伙賊子落草為寇,哪還有忠義之心?”
陳麗卿被父親一陣教訓,她是皮實慣了的,心里倒沒有什么異常感覺,
一旁的劉慧娘,卻是雙眼已有些發紅,
陳希真與劉廣乃是連襟兄弟,兩人性格也算相投,
簡單來說,他倆都是那種愚忠皇帝之人。
陳希真對梁山乃是這樣的態度,
那劉廣,與他也相差不多,劉慧娘想起方才在三清殿中求得那只下下簽,心中卻是越發涼了半截,
“爹,你吼那么大聲干嘛,都嚇到阿秀妹妹了,”陳麗卿抱怨道。
陳希真看著外甥女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一時之間也有些發軟,
“阿秀,姨夫不是故意要責罵你,只是你既生于官宦之家,總要明白忠君愛國的道理,切不可也和那些愚民一樣,被那些綠林賊寇哄騙?!?/p>
陳希真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警告道,
“這幾日,你二人誰都不許去找他,等過些時日,待貧道的五雷都篆大法修煉有成,便帶你們去山東的景陽鎮,讓阿秀一家團聚。”
“爹......”
陳麗卿還想要開口說話,劉慧娘卻是悄悄拉了她一下,隨后對著陳希真應承道,
“姨夫的勸告,阿秀記住了。”
“嗯,”
陳希真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信紙鋪好,正要提筆給劉廣寫信,
不想這時,外間卻是忽地傳來了一陣騷亂,
透過門口,能夠看到不少道士都在慌慌張張地四處躲避。
“這位道友,出何事了?”
陳希真站在客房門口,攔著一個道士詢問。
“陳道兄,你也快躲躲吧,”
那道士慌張地說道:“是那高太尉的兒子高衙內,聽說他在玉仙觀對面的茶肆中被人給打了,那打人者之后進了玉仙觀!”
“如今這高太尉,帶著一隊禁軍兵馬,正在前面搜查呢,但凡有多嘴反抗的,便是一頓暴打!眼看著就要搜到這后面來了!”
“高坎?不就是那高俅的義子嗎?此人竟敢如此跋扈!”
陳希真皺眉沉思了片刻,忽地轉過身,瞪向了滿臉心虛的陳麗卿,
“那高太尉,可是被你打了?”.
“爹爹,我才沒......”
陳麗卿剛要否認,面對老父嚴厲的目光,只好訕訕地低下了頭,
“我也是路見不平,才出手教訓他的?!?/p>
“對了,爹,當時那個高太尉調戲的就是阿秀,”
陳麗卿趕忙將劉慧娘推到了前面,
“若不是我,阿秀說不定就被那個無賴給欺負了!”
“阿秀,此事當真?”陳希真問道。
“姨夫,表姐并未說謊,”
劉慧娘點了點頭:“阿秀當時正在和晁大哥在茶肆里吃茶,那高太尉就帶著一群潑皮無賴進來了......”
她將事情一五一十盡數說出,陳希真聽后,頓時皺起了眉頭,看著女兒責備道,
“就算他無禮在先,你也不能對其動手啊,之前因為你娘墳地的事,咱們已經與他鬧得不愉快了,那高太尉又只有這一個兒子,打傷了他,咱們父女倆以后怎么在東京待?”
“姨夫,都是阿秀的錯......”
劉慧娘咬了咬嘴唇,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以前她總聽父親說這陳希真如何英雄了得,如今看來,也不過是畏懼權勢的俗人一個。
“阿秀說的哪里話,貧道何曾怪過你,”
陳希真說著,就見不遠處的院子門口有些騷動,
緊接著,便有一隊禁軍蠻橫無禮的闖了進來,
“女兒,你快帶著阿秀離開!”
陳希真催促道:“若讓那個花花太尉見到了阿秀,今日之事,怕是難了了?!?/p>
“爹,你放心吧,女兒會護住阿秀妹妹的,”
陳麗卿應了一聲,便趕忙拉著劉慧娘往玉仙觀后門跑去。
只是兩人的身影,依舊讓闖進來的禁軍給瞧見了,
“一男一女從后面跑了!”
“這兩人好像就是太尉要找的人!”
......
一眾禁軍嚷嚷著,便要去捉拿陳麗卿和劉慧娘兩人,
陳希真趕忙打了個稽首,攔在了他們面前,
“各位弟兄,不知是哪營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