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老板下餛燉的空隙,時遷低聲說道:“哥哥,這條街乃是從那知府衙門出來后的必經之路,俺方才已經見到那青面獸楊志帶人進了知府衙門,想必不久,他們就要從這經過了。”
兩人將各自的餛燉吃完,又點了一碗湯餅,也就是后世的湯面,剛吃了一半,就見七八輛破舊的手推車從知府衙門的后巷拐出。
大多數手推車上面亂七八糟的裝著各種雜物,而為首的那輛之上,卻載著一個臉色蠟黃的,眼圈青黑得老人。
除了推車得人外,一旁還跟著四五個挑擔的漢子,另有一人,并未挑擔、推車,只是手持樸刀,背著包袱,走在隊伍左右。
這人身形健碩,臉上還有一塊青色的胎記,一雙虎目,時刻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見那人向賣早點的攤子望了過來,晁淵和時遷都未露出異常,只是依舊和前面一樣,略帶些好奇地打量著這一行人。
那人的目光掃過賣早點得攤子,掠過時遷,最后在晁淵身上停了下來。
此人身形高大健碩,瞧著便不像尋常鄉民!
莫不是哪處得探子,前來打探生辰綱的消息?
這臉上有胎記得漢子,心中剛有些猜疑,就見晁淵微笑著對他拱了拱手。
這漢子下意識地拱手還了一禮,隨即才覺得自己可能反應過度了,這人若真是盜匪的探子,又怎會這般隨意自在,一雙眼睛怕是恨不得看穿他們車架上那些行李箱子才對!
他卻不知,那些挑擔箱子里的東西,晁淵和時遷不僅早就見過,還都是他們親手放進去的,現在自然對其沒有絲毫興趣。
待這隊人馬過去后,時遷才低聲說道:“哥哥,方才那臉上有青色胎記的漢子,便是那青面獸楊志?!?/p>
晁淵感嘆道:“忠臣良將之后,竟然淪落到要給奸佞之臣押送行賄禮物,也不知那楊老令公泉下有知,又會作何感想!”
......
午后,等眾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晁淵這才下令啟程,返回梁山。
那些小推車已經換成了馬車,上面的財物也都已轉移到了馬車上,其中差不多三萬貫的財物,晁淵讓石秀和時遷用小推車裝上,送去了盧俊義的宅邸。
燕青作為管家,聽到下人匯報,有人來給盧員外送禮后,立刻出來迎接,
待見到門口的石秀和時遷后,這燕小乙自是有些吃驚,
“兩位哥哥,如何到這來了?”
“燕青兄弟,這是俺們哥哥給你家盧員外送的一份厚禮,”
時遷拍了拍小車上的木箱:“務必記住,只有你和盧員外倆人時,才能打開箱子查看!”
“這......”
不等燕青開口詢問究竟是怎么回事,時遷兩人就已經轉身快步離開了。
燕青讓人將箱子搬進了廳堂中,等盧俊義從解庫回來后,立刻低聲告知了此事。
“晁寨主的厚禮?”盧俊義和燕青一樣有些摸不著頭腦,
來到廳堂,盧俊義就要去打開木箱,燕青想起時遷的囑咐,趕忙將其他下人全都趕了出去,
等掀開木箱后,兩人頓時全都愣住了,木箱里裝的竟然是金塊、銀錠、珍珠和寶石這些財物。
“奇怪,晁寨主為何要送俺這許多東西?”盧俊義有些納悶。
燕青心里到是已經明白了一些,他趕忙清點了一下木箱中的財物,
“主人,這些財物差不多有個三萬貫左右。”
“三萬貫?”
盧俊義也有些明白了:“小乙,這難道是......”
“就是主人想的那樣,”
燕青點頭道:“定是晁寨主此次重回大名府,得知了主人被梁中書勒索之事,因為此事與梁山有關,所以才送來這些銀錢作為補償的?!?/p>
“......便是沒有梁山之事,那梁中書又哪年少勒索俺們了,”
盧俊義沉吟了一下,卻是搖頭道,
“不行,這錢咱不能收!晁寨主乃是義氣之人,咱們也不能讓人笑話了去!”
“那梁山正在發展之際,定缺金銀財物,小乙你頭前帶路,咱們一起去找晁寨主,把這些銀錢還給他們!”
主仆兩人帶著推小車的下人,趕到昨天燕青與晁淵等人相遇的客店后,卻從掌柜的那得知,晁淵等人早就已經離開快一個時辰了。
“主人,如今該如何做?”燕青詢問道。
“把箱子帶回去,用封條密封好,”盧俊義想了想:“待明年疫情平息了,俺自去山東,尋那水泊把銀子還了!”
........
晁淵一行人比楊志晚了大半天,,才離開大名府城。
出城后,雖是盡量挑人少的路行走,但因為有馬車在,自然走不了那些捷徑小路。
再加上生辰綱已經到手,眾人辛勞了半個多月,趙淵自不想讓大伙再受累,便走兩天,歇一天。
這一下便與楊志他們又落下了不少路程,等趙淵他們剛進入鄆州境內時,那楊志一行人已經進入濟州,快要到黃泥崗了!
……
這日正午,日頭的火氣,將山林間得水汽全都蒸騰了起來,
整個山崗上下,就宛如蒸籠一般,即使是躲在樹蔭里,周圍又無外人,卻也依舊是汗出如漿,渾身濕答答得難受。
黃泥綱上,緩緩行來一伙百姓,約莫十數個人,有的推著車,有的挑著擔,無論是誰,全都將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而那走在前頭的漢子,雖然帶著口罩,但依舊能夠看到前額側邊那青色的胎記。
這酷熱的天氣,便是打著赤膊都受不了,
更不要說楊志一行,還大多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其中不少人,走著走著,已是變得搖搖晃晃起來。
有那漢子哀求為首之人,暫且歇上片刻,卻不想反被一頓臭罵。
那為首之人,正是楊志,自出了大名府,他日夜警惕小心,便是今天到了崗下的客店時,楊志也生恐那店中住有強人,而不敢久留,催促眾人起身趕路。
眼見垂頭喪氣得眾人,楊志開口喝道:“快點走,再往前行上一段,進了樹林,咱們便休息一陣!”
“楊提轄,”
那躺在小車上,裝病人的老者忽然開口說道,
“這進了六月,天氣實在是酷熱的厲害,就不能白天找家客店休息,晚上再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