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夫婦在門口,頗為新奇得換上了梁山特制的用好幾層絹布縫制的隔離服,又帶上厚厚的絹布口罩,這才進屋去查看林沖等人的情況。
其他人,包括晁淵,為了避免感染,都是站在隔離房間十丈以外。
林沖的情況未確定,眾人也沒有閑聊的心思,都站在一起,靜靜地等待著。
差不多一炷香時間過后,安道全夫婦走了出來,換下隔離服,摘掉口罩,又凈手潔面后,才隔著三五丈的距離對晁淵匯報道,
“少寨主,這七人中,三個病癥輕的,我二人都有把握治愈,至于四個病癥重一些的,卻只有三四分的把握,主要還是看他們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扛得過去了?!?/p>
“這......竟然只有三四分的把握?”
眾人都變了臉色,晁蓋更是垂著頭,無力地說道,
“這豈不是說,林教頭有一半的可能,會......”
“各位莫要這般想,”
晁淵臉露輕松地笑道,
“神醫夫婦已經說了,他們有三四成的把握,剩下的還要看病人的身體狀況,你們別忘了,林師兄可是習武之人,身體又一向康健,他定能扛過去的!”
眾人雖知晁淵是在安慰他們,但這個時候,往好了想,總比往壞了想強。
大伙也就刻意忘了那抗不過去的可能,紛紛在心里祈禱林沖能夠早日康復。
吳用這時問道:“對了,少寨主,山上山下已經分開一個多月了,又再無人染上疫病,是不是可以把關隘放開了?”
一個月前,林沖帶著飲馬川的馬軍剛回梁山時,須城那邊便爆發了疫情,
林沖等人因為中途可憐一伙難民,給他們食物時,也由此染上了疫病。
好在須城那邊的情報來的及時,
一眾馬軍剛到金沙灘還沒上山,便被攔了下來,隨后,晁淵便命令金沙灘與山上的關隘封閉,嚴禁上下進出。
到了現在,雙方已經隔離了一個多月了。
“關隘可以開放,但進出依舊要嚴查,”
晁淵想了想,
“從外面回來的人,一律要先在金沙灘住上十來天,待確定身體無礙后,才能上山?!?/p>
“兒啊,你忽然下山,那媳婦已經埋怨俺好幾次了,”晁蓋撓頭道,“要不,你就先上山看看?”
“不行,若我開了這個頭,以后誰還會老實隔離.........”
晁淵囑咐道,
“爹你先找人給新來的兄弟們在金沙灘上安排好住處,待確定無礙后,我再帶他們上山?!?/p>
雖然已經到了梁山腳下,卻無法立刻上山有些遺憾,
但有晁淵親自做榜樣,龍虎熊蛟和王定六等人自然也就沒了怨言。
張順雖已心向梁山,但他的老娘沒點頭之前,他在梁山上還只能算是客人,自然也要客隨主便。
......
接下來的十來天,眾人都在金沙灘住下,隔離的生活雖然乏味,但卻有好消息,
那就是林沖的病情不斷好轉,已經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就連身體,也在一天天康復著。
除了他之外,另外的六個染病士卒,三個輕癥的都已痊愈,
剩下的三個重癥,卻只有一人和林沖一樣,日漸好轉,剩下的兩人,病情都是越來越沉重,最終救治無效而亡。
這二人死后,他們的尸身立刻被抬出火化,骨灰則葬在了山上。
“少寨主,這次死亡的兩個士卒都是林教頭在河北時,從災民中挑選出來的,”
安道全沉聲說道,
“去年河北發了大水,今年又開始鬧饑荒,災民的身體全都孱弱的很,死的這兩個士卒,就是七人中,身體最瘦弱單薄的。”
晁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次的疫情,一旦染上,主要還是要靠自己的身體來抗,身體健壯的,痊愈的幾率就大,而身體孱弱的,痊愈的幾率自然就小。
而如今整個京東西路,疫情最嚴重的,便是須城城外的河北災民,
為了不讓這些災民被梁山引誘上山,須城太守開倉放糧賑濟,
但須城庫房中的糧米本就不多,頂多只能讓這些災民每日喝點稀粥,不被餓死。
這么長的時間,每天只靠稀粥頂著,須城災民的身體狀況,自然可想而知,
他們一旦染上了疫情,只怕十有八九,都要病重而亡。
這十來天,晁淵已經將梁山防治疫情的措施,從隔離到口罩,全都寫了出來,
劉慧娘見狀,將這些措施編成了朗朗上口的順口溜,
“要防疫,需隔離,見面時,戴口罩......”
梁山在山東各地的探子,一邊發放寫有防疫措施的傳單,一邊拿糖塊誘惑各地的孩童傳唱防疫的順口溜,
據回報,效果非常不錯,很多家貧無法南下避難的平民百姓,出于對瘟病的懼怕,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紛紛照做。
短短幾天時間,疫病的傳播速度便下降了許多。
官府見這些防疫措施著實有效,雖然是來自梁山這個賊窩,但到了此時,防治疫病才是最重要的。
州府也只能故作不知這些防疫措施的來歷,開始嚴令各地照做。
官府與民間,雙管齊下,山東疫情的狀況,明顯已經得到了控制。
如今剩下要處理的,也就是須城城外,本次疫情的源頭,那些河北災民了。
晁淵已經讓時遷去探查過,自從確定疫病發生后,須城太守程萬里便派兵將河北災民圍了起來,嚴禁其離開,一旦有人想要逃離,便立刻命令兵士射殺。
之后,他雖也組織須城的大夫進災民營地診治,
但大部分大夫的水平,根本就對疫病無能為力,反而將瘟疫又帶回了須城城內。
如今想要解決須城災民的疫情,只靠須城官府,已是不可能了。
晁淵前往建康府邀請安道全夫婦時,便說過不止是為了梁山,也是為了須城的災民,如今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了解須城的詳細情況后,晁淵便派人在水泊旁邊,開始修建上萬個簡易的棚屋,不需要太好,能簡單地遮風擋雨就成。
杜遷從山上的民戶中,招募了兩千多百姓,
一半砍伐樹木,一半搭建棚屋,
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便完成了上萬個簡易棚屋的修建。
與此同時,梁山之上,也分出足夠的糧食和藥材,全部運到了水泊岸邊。
一切準備就緒,就只差河北災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