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萬里訕笑了一聲,不敢再多嘴,
晁淵看著那八個木箱,視線忽地轉向那被綁著的四個漢子,
“我聽這卓萬里方才稱呼你們為龍虎熊蛟,不知四位可是那赤須龍費保,卷毛虎倪云,瘦臉熊狄成和太湖蛟卜青?”
“你等究竟是何人?竟然知道俺們的名姓?”那赤須黃發得漢子驚訝道,“俺便是赤須龍費保。”
在他身旁黑面長須的漢子也說道:“俺是卷毛虎倪云。”
剩下留著扇形胡須的和身形瘦長留著短髯的兩人也自報了名號,
“俺是瘦臉熊狄成!”
“俺是太湖蛟卜青!”
“四位的名號,我也曾聽說過,”晁淵微微笑道,“四位不是也在山東占山為王嗎?怎么忽然就跑到這南邊來了?”
“俺們金盆洗手了!”赤須龍費保回道。
那太湖蛟卜青補充道:“俺便是太湖人,我等不想再理會江湖俗事,所以才帶著這些年的積蓄,準備回太湖隱居!”
“帶著多年的積蓄隱居?”
晁淵好笑了一聲,隨后猛地低喝道,
“你們做的好事!這些可是去年那大名府梁中書要送給蔡京的十萬貫生辰綱?”
費保、倪云、卜青三人聽到這話,都是一臉驚駭得看著晁淵,那瘦臉熊狄成則是最沉不住氣的一個,已是驚訝地反問出聲:“你是如何知道的?”
“沒想到果然是你們?”晁淵也有些驚訝。
一看他這個反應,費保等人頓時反應過來,方才晁淵只是在虛言詐唬,
狄成頓時滿臉懊悔,費保卻是嘆了口氣:“這位好漢,既已發覺此事,那十萬貫生辰綱且請自取,我只求各位好漢,能給我們兄弟一條生路。”
“大哥!”剩下三人都不甘地驚呼了一聲。
“都別吵鬧!此事由我做主!”
費保瞪了三個兄弟一眼,隨后又看向晁淵說道,
“這位好漢,我等四人劫了生辰綱,便絕不可能去告官,還請拿了錢財,放我們一條生路!”
晁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得笑了起來,
“不愧是赤須龍費保,果然是個頭腦精明的人物。”
晁淵記得很清楚,在原本水滸的世界線中,這四人因意外結識了混江龍李俊。
但在幫宋江破了蘇州城后,李俊勸他們投效已經被詔安的梁山人馬時,這四人卻一氣連枝,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這費保還說出了兩句很有見地的話:“世事有成必有敗,為人有興必有衰!”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從這便可看出,這四人打心底就沒對宋廷抱過任何一絲希望,都認為投效朝廷絕無好下場,
宋江等人的結局也印證了他們的擔憂。
而他們的這一番舉動,也影響到了李俊。
最后宋江平了江南,慘勝回京時,李俊便借病脫離了梁山隊伍,帶著二童回來找到這四人,準備安度余生。
不想這時又是費保提議:“趁此氣數未盡之時,尋個安身達命之處,對付些錢財,打了一只大船,聚集幾人水手,江海內尋個凈辦處安身,以終天年!”
李俊聽了他的勸告,這才有了日后海外稱王之事。
這四人雖出身草莽,卻比那識文斷字的宋江,更看清了世事。
“這些木箱中的金銀珠寶于我等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晁淵上前用腰刀割開了四人身上的繩索,
“等客船到了建康府,四位可自行帶著這些錢財離去。”
“這......”
費保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人真的不將這十萬貫錢財放在眼里。
“這位好漢救了我等性命,又將這些錢財還與我們,還請務必通報姓名,也讓我們知道恩人究竟是誰?”赤須龍費保沉聲說道。
“在下梁山晁淵!”
晁淵剛說出名姓,費保四人頓時臉露驚訝,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卓萬里已是驚呼道:“你竟是那梁山之主!”
“哦?江南之地,也有人聽說過我的名號?”晁淵有些好奇。
卓萬里趕忙解釋道:“我原本不知,是有一次見到圣公時,聽他提起了晁寨主的名諱。”
“方臘?他好端端地提前我家少寨主干什么?”阮小七詫異道。
“圣公說,淮西王慶和河北田虎都成不了氣候,便是晁寨主,待在小小的梁山水泊,也......難成大事!”
卓萬里說到這,忽地咬了咬牙,
“晁寨主,圣公他心胸寬廣,志向遠大,寨主何不投了圣公,與我等一起共舉大事?待事成后,封王拜相,享盡世間富貴,豈不快哉!”
“呸!”
晁淵還沒答話,阮小七已經照著卓萬里的臉狠狠啐了一口,
“俺家大郎乃是梁山之主,麾下民眾上萬,前不久才剛擊潰了那濟州府的兵馬!俺們在梁山替天行道,誅惡紳,懲惡吏的時候,你那教主方臘又在干什么?連造個反都偷偷摸摸地!算什么英雄好漢!”
“依俺說,該是你家那個教主,前來投靠俺家大郎才對!”阮小七哼道,“等俺家大郎將來坐了天下,也封你那教主一個大官坐坐就是了。”
“你竟敢辱我摩尼教教主!”卓萬里瞪著眼睛大怒道。
“俺便是辱了,你又能拿俺怎么樣?”阮小七冷笑道,“俺家大郎在梁山為民做主,早已得濟州、鄆州民眾的擁戴,你那教主方臘,卻是靠鬼神之說迷惑百姓,若方臘能成大事,俺阮小七三個名字,以后就倒過來寫!”
說到這,這位活閻羅建議道,
“哥哥,那方臘既垂涎這四位兄弟的錢財,就絕不會輕易罷手,我等還有要事,卻也牽扯其中,不如殺了這卓萬里,還有其他水匪,也免得消息走漏出去,耽誤了俺們的行程!”
“嗯,”晁淵淡淡地點了點頭。
阮小七隨即拖著已經癱軟的卓萬里到了船邊,只一刀便結果了其性命,隨后將尸首直接拋進了江水中。
那邊的扈三娘見狀,也擺了擺手,十來個親衛上前,將一眾水匪拖到船邊,也和卓萬里一樣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