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量的陣質被銀波煉化并包裹著，如同一條銀色巨龍，游向老龜的氣海。
“好一個吞靈鼠！”
吞山玄龜激動呼喊，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厲害。
這種速度，比它快了十倍都不止。
將能替它節省十倍以上的時間，讓它大大提前完成任務。
“來吧，咱們全力協作，將它徹底煉化！”
“少啰嗦，給我接好了！”
轟！
吞靈鼠連吞帶吐，銀波如同重重大潮，前赴后繼瘋狂噴涌。
看似牢固的海磲大陣，就這么被它一層層地剝落、氣化。
巨量的精華以驚人的速度涌進玄龜氣海，然后被妖脈輸送到六竅山之中。
這些精華數量之龐大，來勢之洶涌，甚至讓吞山玄龜的經脈都變得鼓漲，讓這頭素來以皮糙肉厚、身軀堅硬、天賦超卓而著稱的大妖，都感到巨大的壓力。
“吞靈鼠，保持這個速度就夠了，不要再加速了！”
吞山玄龜連聲提醒，唯恐吞靈鼠貪功冒進。
沒錯，吞山玄龜的血脈天賦，注定了它皮糙肉厚、妖軀堅硬超乎想象。
但那是相對于外部的攻擊而言。
它的妖軀內部，可遠沒有外部那么強悍。
吞靈鼠若是在外圍攻擊，想要傷它還真沒那么簡單。
它那如山脈般巍峨的軀殼，足以抵抗同階武者無法抵擋的傷害。
縱有幾十上百的同階武者圍攻，它亦能支撐許久，縱然不敵，乃可靠著強大的防御強行退走。
但若傷害發生在妖軀內部，情況則不然。
吞山玄龜的血脈天賦，是防外不防內。
其實對于任何一種妖獸和任何一個武者來說都是如此。
源自內部的傷害，最難以防范，無論肉身還是神魂皆是如此。
而這同樣也是武者神海極其脆弱的原因所在。
堅硬的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而強大的外在防御，也最容易從內部被瓦解。
吞山玄龜的軀殼再強，也只是用來防范外部攻擊。
而源自內部的破壞，卻讓它無從抵御，難以防范。
實際上，對于吞靈鼠進入體內輔助煉化這件事情，它是非常抗拒的。
一來這會將自己的種種要害全部暴露在吞靈鼠面前，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設想。
二來就算吞靈鼠不去搞鬼，也并不意味著毫無隱患。
就比如此刻，吞靈鼠貪功冒進，不斷加速煉化海磲大陣。
煉化本身當然并無問題，無論吞靈鼠速度有多么，對吞山玄龜都不會有直接的損害。
但問題是，當吞靈鼠不斷加速煉化的巨量精華沖進氣海并迫不及待地尋找出口之時，吞山玄龜的經脈便經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驗。
而玄龜的經脈，從未承受過如此夸張的沖擊。
一旦超越某個極限，玄龜將受到嚴重的內創，繼而形成可怕的內傷。
屆時，玄龜的整個血脈平衡將被打破，修為體系將自亂陣腳，甚至瀕臨崩潰瓦解。
最壞的結果，將會危及性命！
“吱吱！老龜，你整天慢吞吞地，不是吃就是睡，也該好好遛遛食兒了。”
吞靈鼠生性頑劣，甚至經常跟姜天逗樂，當然不會憑借吞山玄龜指揮。
面對玄龜的呼喊和警示，它并未收緩煉化的步伐，反而速度越來越快。
仿佛故意要給老龜一點考驗。
“吞靈鼠，不要胡來！”
吞山玄龜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此時此刻，它著實后悔讓吞靈鼠幫忙。
但哪怕再來一次，它也無法拒絕！
為何？
因為吞靈鼠直接游走在虛空之中，根本無需它的同意，便能自行遁入它的妖腹。
這種超強的天賦，是它所不具備的。
它勝在皮糙肉厚，力量強大，能吞能吃，能煉化。
但吞靈鼠，更擅長虛空遁行，出沒無常。
玄龜的天賦，對絕大多數人族武者和妖獸來說，都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
但偏偏對吞靈鼠而言，形同虛設。
“老龜，你不是說主人在征戰位面道會嗎，你難道不想盡快滋養這件法寶，給主人增添強大的戰力嗎？”
“我當然想，可是……”
吞山玄龜額頭流下一道道瀑布。
它的額頭為何會有瀑布？
不，那并非是什么瀑布。
而是吞山玄龜被吞靈鼠驚嚇冒出的冷汗，以及海磲大陣被煉化的巨量精華爭先恐后沖進氣海并涌入經脈，給它帶來的強大內壓。
在兩者的共同作用下，它額頭的冷汗匯聚成一道道小溪、小河，最終化為一道道瀑布傾瀉而下。
但還沒落到地面，便被玄龜身外席卷的妖力沖散，化作氣霧散入虛空。
“怎么，你扛不住了嗎？”
吞靈鼠的聲音里充滿戲謔，聽起來既惱人又欠打。
“哼，為了主人這點苦都不愿吃，廢物！”
吞靈鼠大聲笑罵，洋洋自得。
吞山玄龜卻是有苦難言，痛得渾身冒汗。
那種越發鼓漲的勢頭，漸漸有種快要把它撐爆的感覺。
它何嘗不想為姜天做更大的貢獻，何嘗不想以最快的速度煉化完海磲大陣？
可它的實力不允許，它的血脈天賦也并非為此而生。
眼看吞靈鼠如此不知輕重，它只好使出無奈的計較。
“吞靈鼠，別怪我，因為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吞山玄龜狂嘯一聲，猛地張開天塹般的巨嘴。
但這一次，它不是要吞吸紫玄界的天地靈氣，而是用極致狂暴的速度和勢頭，制造外部的虛空旋渦。
借助旋渦的吸噬之力，將吞靈鼠吸出體外。
當然，只靠外部的吸力，并不足夠。
吞靈鼠此刻潛伏于它的妖腹之中，與海磲大陣為伴。
并不十分靠近它那張天塹巨嘴，亦很難被輕易排出。
但它對此，做出了精妙的應對——在張開巨嘴制造虛空旋渦的同時，催動氣海中的妖力，對吞靈鼠形成一股強大的推力。
如此里應外合，內外聯手，一推一拉，兩股力量共同作用，將吞靈鼠強行排出體外。
“吱吱吱？”吞靈鼠感受到這急劇的變化，頓時急了。
“好你個老龜，你不想為主人盡力也就罷了，怎么還惱羞成怒，不計后果了？”
吞靈鼠氣得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