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只有趙天成來了一次,送了一批煉制法器靈劍需要用的靈材過來,還給了陳青一件特殊的法寶飛劍,并對陳青解釋道:“這飛劍專門用作運輸之用,可儲存大量靈氣,而且速度極快,即便相隔萬里,也能在一日夜之內(nèi)到達。
老弟你若是將這批零件煉制完,可將其裝進儲物袋附在飛劍上,飛劍內(nèi)已經(jīng)設(shè)置好目的地。
到時道友只需將靈氣輸入其中,催動法訣激發(fā),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原來如此。”想到這里,陳青回想起當(dāng)時見到趙天成時的樣子,忍不住失笑——這老頭還真有意思,當(dāng)日見到趙天成時,對方額頭一片淤青,臉頰也有些紅腫。
能讓筑基修士受傷且痕跡久久不散的,必然是同級別的修士。
陳青當(dāng)時好奇地關(guān)心一句,可趙天成只是擺擺手道“是不小心磕的”。
哪有筑基修士會摔倒磕到自己,還把頭磕青、臉磕腫的?
不過對方不想說,陳青也沒有多問。
直到后來陳青才知道,這老頭為了創(chuàng)造自己與坊主見面的機會,故意找了那些守舊派的老家伙們干了一架,一敵三,誰都沒討著便宜。
當(dāng)然,一挑三還能把對方都干成和自己一樣的“豬頭”,已經(jīng)非常了不起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又是一天清晨,當(dāng)陳青等人吃完早飯,忽然感應(yīng)到天空之上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在鬼市上空蕩漾開來,然后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鬼市即將在今日關(guān)閉,無意滯留在此的修士,請于今日子時前離開。”
那聲音連響了三遍才消散。
陳青幾人對視一眼,也知道到了離開的時候。
雖然昨日就已經(jīng)確認過,但陳青還是扭頭對李婉溪道:“婉溪,物資方面都準備好了吧?”
李婉溪拍了拍貼身藏好的儲物袋,點頭道:“該賣的都賣了,該買的也都買了,你昨天都已經(jīng)問過了,老陳你就放心吧!”
陳青點頭,又掃了眼已經(jīng)住習(xí)慣的煉器小院,揮揮衣袖道:“那準備一下,咱們一會兒就離開。”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三人皆是一愣——門口有禁制,誰能靠得這么近?
陳青第一個想到了趙天成,可又覺得不對:趙天成那老頭可沒這么客氣,一般都是從天而降直接落進小院的。
心中帶著疑惑,陳青打開院門,卻見外面站著一位身穿黑袍的嬌小身影。
他定神一看,對方抬起頭對他甜甜一笑,陳青這才有些驚訝地喊道:“半夏?你怎么來了?”
說著,陳青抬頭望了望左右,趕緊讓開院門:“快快快,進來!”
說等少女進來,趕緊關(guān)上房門。
一直站在陳青不遠處、呈戒備姿態(tài)的姐妹倆,見到陳青居然領(lǐng)著一個相貌幾乎不輸她們的美少女進來,都是一愣。
李婉晴還好,臉色未變,仍是那副平靜神色,只是一雙美目中眼波流轉(zhuǎn),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婉溪卻是微微瞇起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毫不掩飾地露出審視:“陳青,她是誰?咱這小院是能隨便進的嗎?你出去幾天,居然瞞著我和姐姐,認識了這么一位漂亮小姑娘?”
陳青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無奈地看著半夏道:“你來解釋吧。”
半夏轉(zhuǎn)頭望向那一臉戒備的姐妹兩人,非常有禮貌地躬身,甜甜說道:“兩位嫂嫂好!我是陳青哥哥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初次見面,貿(mào)然登門拜訪,還請兩位嫂嫂不要怪罪。”
李婉溪聽到這話,說話都結(jié)巴了,紅著臉道:“什、什么嫂嫂?你別亂說!”
李婉晴雖然也臉頰緋紅,但也回了一禮,語氣帶著試探:“這位道友,似乎剛剛踏入修行,可是鬼市之人?”
只見少女半夏點了點頭,清脆應(yīng)聲:“嗯!嫂嫂果然慧眼如炬!半夏自小在鬼市中長大,如今承繼坊主之位。”
這話一出,李婉晴姐妹倆都驚了,忍不住驚呼出聲:“什么?”
她們都來不及糾正對方的稱呼,李婉溪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你是鬼市坊主?”
半夏鄭重點頭道:“是呀。娘親去世之后,坊主之位便傳給了我,不過因為我年紀小,如今只是暫代坊主之職。”
聽到這話,姐妹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和震驚——對方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給她們的震驚太多了:陳青是怎么認識這么漂亮的小姑娘的?而且對方還是鬼市坊主?
很快,兩女便將不善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罪魁禍首陳青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說:姓陳的,你給個交代吧!
陳青只覺得心累,嘆口氣,眼角余光正好看到、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偷笑的半夏,忍不住心中吐槽: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小姑娘看著可愛,能這么小年紀當(dāng)上坊主,哪有一個簡單的?
于是陳青便將前因后果都講了一遍,甚至包括自己的玄元重靈種都沒有隱瞞。
而對于陳青居然能賦予凡人修煉天賦這種事,兩女只是震驚一下——對于陳青身上的各種神秘之處,兩女都已經(jīng)習(xí)慣,只覺得理所當(dāng)然。
而經(jīng)過陳青一番講解,李婉晴姐妹倆對視一眼,而后對待半夏的態(tài)度忽然變得熱切起來。
李婉溪拍了拍半夏的肩膀:“你還真是可憐,沒事,以后姐姐罩著你!”
“多謝姐姐!”半夏笑著回應(yīng),“以后若有需要妹妹的地方,妹妹也義不容辭。”
幾人聊了幾句,很快就熱絡(luò)起來,連李婉晴都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聊得火熱,反倒把陳青晾到了一旁。
陳青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搭理自己,也樂得清閑,干脆坐在石桌旁,悠哉悠哉喝起茶來。
三個女人聊了一會兒,便聯(lián)袂朝陳青走過來。
李婉溪走在最前面,開口道:“老陳,我和半夏妹妹說了,今天中午讓她留下來吃飯。我可是跟她夸了你的手藝好,半夏妹妹也很期待嘗嘗你的手藝呢。”
李婉溪說著,一旁的半夏也拼命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嗯嗯!我也想嘗嘗陳哥哥的手藝!”
陳青早就告訴了她自己的真名,所以這少女喊他“陳哥哥”,而非之前“韓飛宇”的假名。
“好呀,沒問題。”陳青一口答應(yīng),可轉(zhuǎn)念一想,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對半夏道:“你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吧?身邊也沒個人跟著。你們鬼市的內(nèi)部情況,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就這么出來,不會很危險嗎?”
說著,陳青不自覺加重了語氣。
話一出口,他才覺得似乎有些不妥,可面對這么個可愛的少女,尤其還是穿越者的后代,他對半夏的感覺就像對親戚家的小輩,不自覺代入了長輩的角色。
半夏聽到陳青的話,倒沒覺得不妥,反而可愛地吐了吐舌頭,帶著點委屈道:“陳青哥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已經(jīng)到煉氣一層了。這鬼市的禁制和我有聯(lián)系,只要在鬼市里,我就性命無虞,我可是很厲害的哦!”
說著,小丫頭還揮了揮拳頭,模樣嬌憨。
“你已經(jīng)煉氣一層了?”陳青忍不住面露驚訝,探出神念感應(yīng)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果然如此,小姑娘的氣息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定,正式踏入了修煉之道。
回想初次見面到現(xiàn)在,不過短短不到一周時間,她不僅引氣入體,還穩(wěn)固在了煉氣一層,這天賦著實可怕,甚至不輸李婉晴姐妹。
可轉(zhuǎn)念一想,她有修行天賦卻無靈根,若沒遇到自己,這少女以凡人之軀坐上鬼市坊主的位置,簡直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又為對方感到幸運。
不過既然對方說安全無虞,陳青也不再擔(dān)心,擼起袖子去挑選靈材,打算給三個女生做頓大餐。
今天有時間,而且這或許是在鬼市的最后一頓飯,陳青沒敷衍地做大燴菜,而是用鐵鍋炒了好幾個拿手好菜,還拿些靈果榨了幾杯香甜可口的果汁,遞給三個女孩。
看著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幾人不時發(fā)出驚呼聲;等香甜的果汁送上來,連李婉溪都甜甜地夸了陳青好幾句。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頓飯吃完,即便幾人都刻意放慢了速度,終究還是到了離別的時刻。
陳青和兩女整理好行裝,半夏也過來幫忙——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修仙者身無長物,所有物資都裝進了李婉溪腰間的儲物袋。
半夏戀戀不舍地跟在陳青三人身后,一直到三人出了煉器小院,還不肯停下。
陳青心中暗嘆一聲,不忍心說狠話,只能任由她跟著——反正到最后,終究還是要分別。
就這樣,四人在街道上不急不慢地走著,誰都沒說話,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傷感。
一直走到鬼市邊緣,陳青停下腳步,對眼中含淚的半夏抱拳道:“前方已是出口,便在此別過吧。”
半夏憋著嘴,快步上前,一把摟住陳青,趴在他懷里,帶著哭腔道:“陳青哥哥,你要記得給我傳訊!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跟我說!我有錢,我這里什么都有,我給你送去!”
陳青有些動容,輕輕摸了摸半夏的頭發(fā):“我知道了。”
半夏用袖子抹了把臉,站起身,在腰間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仿佛用特殊皮革制作的小袋子,遞給陳青:“陳青哥哥,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這是什么?”陳青好奇地接過來——袋子樣式古樸,入手很輕,他下意識彈出神念感應(yīng),瞬間嚇了一跳:這竟然是個儲物袋,而且里面的空間極大!他粗略算了下,足有三百平方,高度也有十五米左右。
陳青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的儲物袋,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極為貴重,趕緊遞了回去:“不行,禮物我收下,但這個太貴重了,你換個別的吧。”
半夏卻倔強地搖搖頭,雙手背到身后,不肯接儲物袋,帶著哭腔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在鬼市里也用不上這么大的——以前沒法力用不了,現(xiàn)在有了靈力,也用不上。送給哥哥,就當(dāng)留個念想。”
陳青聞言頓了一下,看著少女泛紅的眼眶,終究還是收下了儲物袋。
也難怪空間這么大,原來這是上一任坊主的遺物。
見陳青收下,半夏吸了吸鼻子,強撐出一個笑臉,梨花帶雨的模樣格外惹人心疼。她對陳青揮揮手:“陳青哥哥,天色不早了,半夏祝你們一路順風(fēng)!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她故作瀟灑地轉(zhuǎn)身,一步三回頭地朝鬼市內(nèi)走去。
李婉溪看到這一幕,眼中也泛起了水汽,輕聲問:“老陳,咱們以后還會來鬼市嗎?”
陳青毫不猶豫地點頭:“會的。等成就了金丹,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即便距離再遠,也不過幾個時辰罷了。”
“在如今這世道,真的有人能修煉成金丹嗎?”李婉溪喃喃道。
“能的,”陳青語氣堅定,“咱們所有人都能。”
說罷,他看著半夏的身影消失在鬼市層層疊疊的建筑中,長袖一甩:“走吧。”
兩女也回望了一眼這待了快一個月的鬼市,提著長劍,跟著陳青朝出口走去。
一路上,越靠近出口,遇到的人越多——都是準備離開的修士。
終于到了那處有兩位黑袍鬼市修士駐守的石壁前,陳青剛想邁步進去,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哎,老弟!等等哥哥我,我跟你一同出去!”
陳青回頭,只見趙天成駕馭著飛劍從天而降,落在他身邊。
“趙前輩,您怎么來了?”陳青有些驚訝地抱拳行禮。
“哎呀,別來這些虛的!時間緊迫,咱們趕緊走!”趙天成說著,摟著陳青的肩膀就朝石壁走去。
兩人走到石壁前,毫不停步地撞了過去,一陣靈光閃動,身影瞬間消失。
李婉晴和李婉溪也趕緊跟上,一頭扎進石壁中。
眼前的光華散去,陳青幾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一片荒野里。
他看著周圍荒涼的景色,扭頭往后一看,身后也是一片荒地,鬼市早已不見蹤影——顯然是被傳送出來了。
他剛想打量四周,旁邊的趙天成卻扯開嗓子道:“哎,老弟!你們往哪個方向走?我送送你們!”
陳青被趙天成的主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前輩,這是何意?鬼市快要傳送離開了,您不隨鬼市一同傳送嗎?”
“傳送肯定要傳送,這不還有好幾個時辰嘛!”趙天成擺擺手,“昨天坊主專門交代,怕你們路上有危險,讓我送你一程。我一想也是這么個道理,就過來了。”
陳青恍然大悟——怪不得半夏告別時雖戀戀不舍,卻沒說擔(dān)心的話,原來早已安排好了后手。
一股暖意涌上心頭,他也不再廢話,指著萬象山的方向道:“我們那個方向走。”
“行!”趙天成說著,長袖一卷,一道靈力卷起陳青和李婉晴兩女,瞬間沖天而起,飛入天際,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