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的余燼在空氣中絲絲縷縷地飄散,刺鼻硝煙尚未完全消散,整個決斗場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洛白單膝跪地,動作沉穩且輕柔,一只手臂穿過趙虎的膝彎,另一只環住他的后背,穩穩將其抱起。
趙虎的身子癱軟,腦袋無力垂落,血污混著汗水,在賽場刺目燈光下,顯得格外凄慘。
“沒有醫生嗎?”
洛白眉頭緊蹙,看向周圍。
聚光燈像冰冷的探照燈,緊緊追隨著他們,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金屬地面上拖出一道愴然的痕跡。
與此同時,觀眾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吶喊聲交織成一片,如洶涌的潮水,聲浪中滿是狂熱與躁動。
身為特攝人,洛白心中沒有一絲一毫勝利后的歡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與別扭。
洛白與趙虎上決斗場的行為,只是因為雙方的沖突而衍生出來的私事,絕不是眼前這般,淪為一場供人肆意消遣的鬧劇。
抬眼望去,眼前景象與記憶中原主的記憶逐漸重合。
雖然是同位體,這個世界的洛白,父親是地下黑市的拳手,為炎龍鎧甲的覺醒者。
他是一個好父親,為了家庭,不斷的揮出自己的鐵拳,與他的原世界父親一樣′后的職業,只是沒有炎龍鎧甲。
兩者的結局是一樣的,死在決斗場上,至于報仇?那個拳手現在早就死在了別人手上。
自己母親改嫁了,而自己的撫養權就在母親那里。
當然原主的母親也是個好母親,只是不太擅長表達感情,但雙方都是在長輩的摧促下結婚的,所以雙方沒有感情。
而且雙方的性格都很要強,生活都有摩擦,如果不是因為洛白,他們早離婚了。
洛白與這個世界的洛白,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經歷天差地別,以他的眼光來看,心中沒什么遺憾。
父母肯定都很愛自己的,但母親已經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有新的,合理的開支,而自己只是個歷史遺留問題。
而且他們看到我,看到我身上屬于前妻前夫的特質,肯定也會想起對方,想起那段糟糕的婚姻。
更何況總接觸以前的孩子,他們新的家人怎么想?新的孩子怎么想?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給他們添堵?我過去不需要他們的幫助,現在不需要,將來也不會需要。
現在他們給我撫養費,將來我給他們贍養費,公平公正,我喜歡這樣。
雖然現在還沒有工作,但法律如此規定!這錢我拿的心安理得!
而現在的觀眾的情況,讓洛白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觀眾高高在上,眼神中滿是冷漠與玩味,將場上戰斗的人視作取樂的玩物。
他們絲毫不關心戰斗背后的意義,不在乎雙方承受的傷痛,只一味追求勝負瞬間帶來的強烈刺激。
勝利的人在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被捧上云端,收獲無盡名聲與榮耀。
可失敗的人,只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獨自療傷,尊嚴被踐踏得粉碎,徹底淪為這場殘酷游戲的可悲注腳。
“可笑,我真是又當又立。”
洛白雙唇緊閉,一言不發,俯身穩穩地將趙虎抱起。
當他抱著趙虎走下廣場時,人群自動向兩旁散開,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人們的目光紛紛投來,有敬畏、有驚嘆,卻唯獨少了幾分真正的關切。
在這個世界,實力至上,強者理所當然地享受尊重,而弱者只能淪為陪襯。
“老大,你太厲害了!”
糯米團她滿臉興奮,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洛白微微點頭示意,算是回應,緊接著對糯米團說道:“小米,我先帶趙虎去醫務室,你覺醒儀式結束后,來找我。”
“好。”
糯米團脆生生地應道,盡管心中還有諸多興奮與好奇,但也明白此刻不是多問的時候。
半個小時后。
醫務室里彌漫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慘白的燈光毫無遮攔地灑下,將每一處角落照得透亮。
趙虎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白色繃帶,乍一看,真像個從古老墓穴中蹦出的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滿是復雜神色。
醫生仔細檢查完各項生命體征,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洛白可以進去。
洛白走進病房。
“你想怎么侮辱我,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趙虎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又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他直視洛白的眼睛,又微微偏過頭,盯著病床邊的輸液架,繃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
在他家族接受的教育就是,弱小就是會被強者羞辱,強者收拾弱者,天經地義,而現在自己就是弱者。
決斗后,對手把自己送到醫務室,他經歷過很多次,見他過來,他就已經知道了,敵人不會同情自己,肯定是過來羞辱自己的。
或者直接給自己一巴掌,把自己踹到地上,這都是正常的。
洛白神色認真,語氣誠懇,緩緩說道:“首先我得向你道歉,這次行事我欠考慮,太不成熟了。”
“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你對決,這種事本就該私下解決,擺到明面上,對咱倆都不好。”
“啊?”
趙虎聽到這話,整個人懵在原地,頭上仿佛真頂著個問號,滿臉寫著不可思議,他實在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反問:“你什么意思?”
洛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追問道:“你算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對吧?”
“這……應該吧?”趙虎遲疑了一下,他還沒完全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只能稀里糊涂地應了一聲。
得到答復后,洛白臉色平靜,立刻說道:“很好,現在該你向我道歉。”
“你要是想打我、想揍我,痛快點直說,何必拐彎抹角搞這些?”
趙虎又氣又惱,頓時笑出聲來,胸腔劇烈起伏著,作勢就要從病床上站起來跟洛白理論。
可就在這時,他余光瞥見洛白面無表情地拿出那本永恒不死鳥奇幻書。
那本書仿佛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趙虎剛起身一半,動作猛地僵住,腦海中瞬間閃過書中力量爆發時的恐怖畫面。
他喉嚨一緊,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緊接著不自然地咳嗽一聲,臉上一陣發燙,又尷尬地坐了回去,嘴里還小聲嘟囔著:“行,算你狠。”
可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洛白手中的書,神色里既有忌憚又有不甘。
“對不起。”
洛白目光冷峻,緊緊盯著趙虎,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不夠,光是嘴上說道歉,根本沒有任何分量。”
“你要向學校里,所有被你欺負過的人一一當面道歉。”
他微微頓了頓,眼神里的嚴肅愈發濃重。
“而且,除了道歉,你還得給出足夠多的補償,物質上的,精神上的,一樣都不能少。”
“用實際行動去彌補你曾經犯下的過錯。”
“你也可以不同意,但是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把你打的生活不得自理,打到你退學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