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修為太低了，得不到李天愛和李淳風的認可……”
望著前方化作流光迅速隱沒于天際的戰船，李旭心中再度涌起低落悵然情緒。
沒辦法，他雖然得到御姐的人和心，但卻沒能得到她的認可，而前往北境的必要條件，恰恰就是需要得到李天愛的認同。
“臭小子……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魂戒空間中，蘇仙兒欲言又止，忍不住發來傳音詢問。
直到現在，蘇仙兒仍舊極度不可思議，腦瓜子里揮之不去，滿是剛才李旭在銅鏡前給李天愛嬰兒把尿的炸裂場面。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蘇仙兒當真打死都不可能相信，平日里那么高貴出塵的李天愛，私底下居然會讓人欺負成那樣。
直接被臭小子燙的只會哭唧唧哀鳴。
“李天愛那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
“你不覺得我也很風華絕代么？”李旭若無其事打斷。
“你以前有見過哪個修士能像我這樣，在半個月內突破六品元嬰境？”
蘇仙兒：“……”
她竟被反駁的噎住。
哪怕她心里再如何覺得李旭和李天愛不匹配，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變態的臭小子，在修行資質方面，的確是驚世駭俗級別。
等等！變態？
蘇仙兒聯想到某事：“你和李天愛并非普通的關系啊！你們兩個可是……”
“她只是我的養姐而已。”李旭猜到她想說什么，絲毫不以為然：“又不是我的親姐姐，更沒有血緣關系，你茍活這么久，該不會連童養媳都沒聽說過吧。”
“……”
蘇仙兒又一次被噎住。
“而且，你別看我現在和李天愛的相處模式挺矛盾。”
李旭說著，眼中流露出一抹追憶緬懷。
“以前小時候，李天愛對我疼愛極了，我自幼就是被她帶在身邊養大，我們親密無間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青梅竹馬你情我愿，如今走到一起，再正常不過。”
蘇仙兒：“……”
她想起剛才李天愛架在銅鏡前，被燙的清淚洶涌胡亂嚶嚀，好想反問一句，你真的管這叫你情我愿？
不管怎么看，都是你在對李天愛用強侮辱好不好？？
“話說回來，臭小子說的其實有點道理。”
“如果不是你情我愿的話，以李天愛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給他任何侮辱的機會。”
“照此看來，李天愛難道還是自愿被欺負不成？她跟臭小子的變態程度有的一比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想到這，蘇仙兒忽然感應到后方有股尤為強大的氣息逼近，當即偃旗息鼓，再不敢發出動靜。
李旭淡淡瞥一眼身后走來的老登，將其當作空氣無視，目光繼續遙望李天愛所在戰船飛遠的方向。
“你今后要學會收斂性子。”
不出所料，李淳風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訓斥，臉色低沉凝重。
但他的下一句話，就讓李旭有些五雷轟頂了。
“畢竟，你好歹也是當爹的人了，豈能再像從前那般輕浮不知所謂。”
“？？？”
李旭愣了愣，隨即腦門冒起一串問號，手指狐疑指向自己：“我什么時候當爹，我怎么不知道？”
李淳風面無表情：“你被程酥酥擄走的這些天，夏冷白檢測出已經懷上身孕。”
“砰！”
李旭瞬間如遭當頭棒喝，腦瓜子嗡嗡作響。
從洞房那夜起，雖然李旭一次都沒夏冷白做過安全措施，但也屬實沒想到乖姐姐居然能這么快就懷上……是因為她先天媚體的緣故，很易孕么？
主要是，李旭隨心所欲散漫慣了，感覺自己還是個會埋在御姐懷里撒嬌的弟弟，完全沒做好初為人父的準備，一時間心亂如麻，既緊張又忐忑。
我會像李淳風那樣，生個我這樣的孽障么？
那我很難保證不會打死他啊……
見逆子陷入凝噎，李淳風沉默片刻，語重心長道：“你已經不是小孩了，今后好自為之，做事之前多想想夏冷白，以及她肚子里的骨肉。”
“程酥酥的威脅不用擔心，她是個必死之人，接下來我將派孫伯貼身保護你，不會再給她任何靠近你的機會。”
話音落下，李淳風留給李旭消化冷靜的時間，轉身便要離去。
“等一下！”
李淳風腳步停頓：“你有什么話想說？”
李旭咬咬牙，豁出去道：“程酥酥，她可能……也懷上我的孩子了！”
“？？”
李淳風滄桑威嚴的神情，短暫愕然片刻。
下一秒，他那張歷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臉，頃刻間涌現怒火：“你說什么？！”
只是一個程酥酥反應就這么大，那我要是告訴你，李天愛懷孕的概率遠大于程酥酥，你還不得當場弄死我……
李旭吐槽著，心中極難得的對老登產生懼意，思索措詞。
“你知道程酥酥是什么妖女嗎！”
李淳風盛怒之極：“她那晚入宮行刺，皇后至今還身中媚毒不得化解，陛下龍顏大怒誓要誅殺她，你竟敢跟她沾上關系——我看你真是餓了！”
“我當時身不由己好不好？”
李旭憋屈回懟：“那會兒完全是誤打誤撞，陰錯陽插……”
“算了，現在和你解釋沒用了，總之，李淳風，你以后如果碰上程酥酥，記住別對她下死手就好，我感覺她真的很可能也懷上了。”
懷孕只是李旭的謊言，他主要想利用這個借口給程酥酥疊甲，認定老登必會因為那個不確定的孫子，從而對程酥酥留有部分余地，不至于將她徹底逼入絕境下死手。
果不其然，聽完逆子的話，李淳風臉色忽明忽暗反復變幻，最終怒哼一聲又要拂袖走人。
“再等一下！”
“你還想說什么！”
李淳風眼神恨鐵不成鋼瞪去。
李旭遲疑沉吟道：“駱美玉中的媚毒，還是很嚴重嗎？”
“我這次因禍得福，掌握了程酥酥修煉的功法，應該可以把駱美玉的媚毒化解干凈。”
一想到尤物熟媚的皇后駱美玉，李旭本就復雜的心境頓時更復雜了。
被程酥酥行刺那晚，李旭全是憑借六道吞天功獨到的吞噬之力，這才為駱美玉吸走部分媚毒，然而就是他吸走那部分媚毒，又有一部分被美人師尊用小嘴反吸回去……
李旭估計，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駱美玉的小嘴了。
男人總對第一次印象深刻，更何況當時還被她從程酥酥手底下救了一命，如今自己也掌握驚天魅地訣，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自己絕沒有不幫駱美玉徹底化解媚毒的理由。
……
“你有多大的把握化解媚毒？”
李淳風腳步停頓良久，瞪向李旭的恨鐵不成鋼眼神迅速淡化，轉而沉聲問道。
李旭想了想：“盧本偉吧。”
李淳風：“？”
“五五開。”
李旭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斟酌道：“反正我確實是掌握了程酥酥修煉的功法，如果連我都不能為駱美玉化解媚毒，其他人只怕更加無能為力。”
李淳風微微沉默。
他深知孽障所言不虛，程酥酥對駱美玉施加的媚之道韻端是詭異莫測，李旭被擄走的這些天里，皇宮中的御醫們使盡渾身解數，為駱美玉調配各種秘制靈藥，卻始終沒能將她體內的媚毒化解分毫。
多日媚毒攻心下來，駱美玉已是肌體虛孱的只能躺在病榻上，急的衍帝再顧不上閉關修仙，命人到處尋找為駱美玉解毒救命的法子。
“那好，等回到帝京城，就由你去為皇后嘗試解毒。”李淳風終究頷首許可道。
……老登怎么好像也對駱美玉中的媚毒很上心？
他現在和駱美玉究竟是什么立場？
李旭畢竟是通過李淳風的人脈關系，才能拜駱美玉為師，此刻再聯想到原著劇情中駱美玉背刺李淳風的事件，不免心生好奇，問出他早就想詢問的疑惑：
“當初收我為徒時，駱美玉說她全是因為欠了你的人情，才會把焚火訣傳授給我——李淳風，她欠你的是什么人情？”
李淳風眉頭一皺。
這種涉及到高層的隱秘，他原本不想告訴逆子，但考慮到駱美玉目前正是指望自己的逆子能為她解毒，短暫思量過后，到底是選擇如實相告：
“她欠的其實不是我的人情，而是陛下的。”
“皇后出身一流宗門星河派，是星河派當代掌教的嫡女，早年間就在江湖中聲名鵲起，被贊譽為星空下第一美人。”
“十五年前，流云宗由于覬覦星河派的鎮派功法焚火訣，暗中策反星河派多名高層長老，最終里應外合之下將星河派攻滅。”
“陛下當時對皇后的美譽慕名已久，得知星河派覆滅的消息后，便讓我派兵去把她救下，并接應回帝京城。”
李旭聽到這，神情隱隱古怪。
駱美玉的往事，不禁讓他聯想到程酥酥。
程酥酥是被劉青山指使百花谷大長老殺害了全家，旋即又讓劉青山哄騙收為弟子，企圖謀奪她的先天媚體，最后野心暴露，程酥酥叛逃出百花谷。
駱美玉則是全宗被流云宗攻滅，讓衍帝救下，并接入皇宮娶妻封后……該不會流云宗當年也是被衍帝指使著對星河派下手吧？
不怪李旭思維跳脫天馬行空，實在是駱美玉和程酥酥的遭遇，手法太過相似，給他帶來濃濃的既視感。
“衍帝應該不至于干這事，劉青山當年是覬覦程酥酥的先天媚體，衍帝身為九五至尊，他能覬覦駱美玉什么？”
“而且，衍帝當年如果真做了什么手腳的話，老登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不可能不知情……”
念及此，李旭試探著開口：“所以，李淳風，駱美玉欠你的人情就是這份救命之恩？”
李淳風點頭：“雖然我當年是奉陛下旨意，但皇后這些年一直對我心懷感激。”
李旭：“……”
他想說，駱美玉要是真的一直對你心懷感激的話，原著劇情中，她豈會在衍帝前腳剛駕崩，后腳就立馬背刺你一刀？
難道，駱美玉原著劇情線之所以背刺李淳風，是因為她發現了當年星河派覆滅的真相，以為李淳風跟衍帝合伙一起坑害她？？
又或許，李淳風確實真的跟衍帝合伙坑害她了？？？
思緒浮想聯翩到這，李旭猶疑不定，他當前所有的念頭，全是基于程酥酥既視感強烈的遭遇，而展開的聯想猜測，并沒有實質證據支持。
“李淳風，星河派十五年前……真的只是被流云宗攻滅嗎？”
“嗯？”
李淳風眸光一凝，語氣既不快又低沉：“我剛才不是說的很清楚么。”
“星河派覆滅的起因，在于被流云宗覬覦鎮派功法焚火訣，當年也只有流云宗對星河派出手。”
李旭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又問：“那駱美玉后來入宮嫁給衍帝，衍帝有沒有幫她滅掉流云宗報仇？”
李淳風搖頭：“陛下確有此意，不過，十年前由天愛主導的滅宗之戰，你也知道結果。”
李旭順勢接話：“我是知道結果，但根據我從官方以及民間各處聽到的風聲，十年前的那場滅宗之戰，完全是你一手促成。”
“衍帝實際上，根本沒有要對各大宗門動兵的意思，更不是為了幫駱美玉報仇才發動滅宗之戰，他只想維持朝廷與各大宗門的當前局勢，是你糾集一批朝堂黨羽，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將衍帝逼諫的下不了臺。”
李淳風一怔，下一秒，他臉色倏的陰沉變黑。
李旭似乎沒看到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自顧自說：
“所以，李淳風，我對這件事好奇很久了。”
“你為什么那么痛恨各大宗門？仿佛非要將天下宗門趕盡殺絕不可，他們是有哪里招惹到你——”
“閉嘴！”
李淳風忽然應激般厲斥一句，其嚴酷肅殺的聲音，聽的甲板不遠外的將領都渾身哆嗦，李旭更是感覺耳膜轟鳴炸響，繼而頭暈目眩。
“我的事情，你還沒有資格過問！”
李淳風迅速意識到自己失態，收斂體內不受控制外泄的一品威壓，最后冷冷對李旭甩下一句話，轉身走進主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