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夫可是新民府知府,他們也不給你這個面子?”
“我提了人家根本不給面!破虜軍一幫愣頭青,脾氣還真大!”
“那我們的生意怎么辦?”
“咱就背地干,正好一個大子的稅也不交。”
古茂財點了點頭,“這幫油鹽不進的家伙,只能這么干了!”
禁煙令一下,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治安局走進來一老頭,坐在椅子上便拿出一桿青玉拳頭煙槍,點上大煙了。
“把你們上官叫來,我要問問他誰讓禁煙的?”
幾個巡警互相看了看,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煙槍:“你這老頭吃了豹子膽了?敢來我們這抽大煙?”
老頭見手里的煙槍被搶大怒,指著那個巡警罵道:你是個甚么東西,不準我吃煙!
你可知我先師曾文正公的簽押房,我也常常開燈。
我眼睛里何曾瞧見過你們!
你們的官廳,難道比我先師的簽押房大?
老頭越罵越來勁,“我兒子是奉天將軍增祺,將來你們歸順那天,也是他的部下,趕緊給老子的煙送過來,再拿二兩煙土讓老子順順氣!”
幾個巡警一聽老頭嘴里都是大人物,互相看了看有些膽怯。
“增祺算個毛!”
朱一武探頭罵道:“你們幾個還能不能干,讓人指著鼻子罵?”
“混帳……哎呦!”
幾個巡警臉漲得通紅,按住老頭便帶進了審訊室。
朱一武頭一回遇見這種事,不知道怎么審便把墨白請了過來。
“渾帳,你們竟敢抓我?”
增瑞堂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被銬了雙手也不消停,見來人扭的更厲害。
“我兒子聽著信馬上就帶官兵過來,剿了你們這伙亂匪!”
墨白拿著坐在審訊桌前,打開記錄本問道:“姓名?”
“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問我?”
“不說就按黑戶算,加三個月刑期。”
墨白在本上記上幾筆。
“藉貫、住址?”
“你個小兔崽子敢說我是……”
“辱罵巡警,按律當加一年刑期。”
墨白在本上繼續(xù)記。
增瑞堂大罵……
“大鬧公堂按律加一年刑期。”
墨白平靜的說。
增瑞堂罵累了,喘著粗氣嘶聲問:“小兔崽子,你可知我兒是誰?”
墨白輕笑,“別說一個奉天將軍,即使你兒子是光緒也沒用,在海城縣,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
“大膽,你敢直呼皇上名諱?”增瑞堂臉色一變,此時他漸漸感覺不妙。
“少在那裝腔作勢!”
墨白一聲大喝,嚇得增瑞堂一哆嗦,“姓名?”
“伊古爾.瑞堂,我們祖上可……”
“別廢話!年齡?”
“五十有四。”
“藉貫?”
“奉天海城。”
“剛才是否吸食鴉片?”
“吸了,云南的土煙不咋地……”
“還辱罵巡警大鬧公堂?”
增瑞堂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問:“你問這些有啥用?”
“你說的每一句話將成為呈堂證供,交由法官做為判案依據(jù)。”
“呵呵,小伙子你別傻了,你們破虜軍鬧的這么歡,還吹噓殺了八萬羅剎,八十都不錯了。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招安,我老漢愿為中間人,去給你們牽線搭橋……”
墨白擺手,“先把你的事弄完,服完刑期你想去哪就去哪!”
增瑞堂眼一瞪,“你們不想弄個官身光宗耀祖?”
“少扯那些沒用的,你是否大鬧公堂?”
“是又怎樣?”
“呵呵,怎樣得聽法官的。”墨白把記錄放到他眼前,“看好了,簽字畫押。”
增瑞堂掃了眼記錄一聲不吭,也不簽字。
墨白也不著急,扔給朱一武一根煙,問道:“腿恢復(fù)的怎么樣?”
“陰天下雨酸疼的要命,用不上太大勁。”
“慢慢調(diào)養(yǎng),別急。”
朱一武眼眶一熱,自己殘了破虜軍也沒放棄自己。還好兩個弟弟爭氣,都當連長了。
兩人閑聊著也不搭理增瑞堂。
漸漸的,那鐵凳子冰冷的觸感好似根鋼針扎進骨頭里,難過的增瑞堂大喊大叫。
墨白把記錄本拿給他,“看好了簽字畫押。”
增瑞堂老實的簽字。
“喲,增老太爺怎么被綁了?”
路邊百姓一見增瑞堂被五老大綁都震驚不已。
奉天將軍可是從一品總兵,關(guān)外將軍之首,他的父親也有人敢動?
治安局審?fù)曛苯影讶巳咏o法院。
審理當天,涌進來一百多百姓坐在旁聽席上,外邊還有進不來的幾千人看熱鬧。
誰都沒想到——
破虜軍進城會率先拿海城一霸,增老爺子開刀。
游國臣一身黑色法官制服,肩膀天秤肩章熠熠生輝。
他鄭重坐在法官席上……
一場大清朝開天辟地的庭審在一聲清脆錘聲中拉開了序幕。
他看著治安局送來的卷宗,案子很簡單,犯人也供認不諱。
“增瑞堂,昨日你是否在治安局內(nèi)吸食大煙?”
“是又怎樣?大清朝吸食煙土的人多了去,你待怎樣?”
增瑞堂關(guān)了一天看守所,態(tài)度依然惡劣。
“爸,我已經(jīng)給大哥捎信了,他們不敢把你怎樣?”
增祺弟弟增康在旁聽席上站起來高聲大喊。
“擾亂法庭秩序,趕出去!”
游國臣連敲法錘大喝。
四個法警快步上前,抓住增康便扔了出去。
“等我大哥過來,你們都得砍頭!”
增康一抬頭,見到那大街上那幾千雙目光羞憤不已。
增家何時吃過這么大的虧?
法警鄙夷的看著他,一個見羅剎來了撒腿就跑的將軍,算個鳥啊!
增瑞堂見兒子被毫不留情的扔出去,老實了幾分。
“增瑞堂,你可曾辱罵巡警,大鬧公堂?”
“是……我沒有,他們污蔑我!”
“你在供詞上簽字畫押了。”
“是他們讓我坐冷凳子,我被冰的沒辦法才簽的。”
“傳巡警湯二毛。”
巡警出庭。
“湯二毛,你所說的每句話將成為呈堂證供,污陷即犯罪,按律當處三年刑期。”
湯二毛大聲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增瑞堂可曾辱罵過你們?”
“罵了,那才難聽呢!”
“還有什么人在場?”
“我,王小虎、趙瑞福、鄭聞、劉海都在。”